又挣扎着走了十来分钟，图拉斯基再也撑不住。后背重重靠在冰冷的洞壁上，大口喘着粗气。

白色的热气从他口鼻中呼出，在昏暗里划出两道白雾，又迅速消逝。

他低下头，摊开手心。

看清了刚才踩到的东西——

一根小腿骨！

骨头被啃得很干净，两端都被咬碎了，边缘参差不齐。

里面的骨髓不见了，显然是已经被吃掉了。

骨头上还沾着些暗红的血丝，触目惊心。

看着那点血丝，图拉斯基的肚子竟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生出几分饿意。

“妈的！我真是疯了。”

他低声骂了自己一句，用力甩了甩脑袋，想把可怕的想法甩出去，

可越是抗拒，那念头就越顽固。像生了根一样，死死盘踞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图拉斯基像尊雕塑般僵在那里，眼睛直勾勾盯着那根骨头。

瞳孔里映着骨头的影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含糊的声音。

“人...吗？”

声音沙哑干涩，像是很久没说过话。

随即是窸窸窣窣的响动，似乎有人在拖动身体，越来越近。

图拉斯基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原地起跳。

他猛地转过身，后背紧紧贴住洞壁，双手握拳护在胸前。

如临大敌，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他走来时的路。

在这种绝境里出现的，能是人吗？

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他可不觉得，这会是救赎。

他引以为傲的力量，他行走的倚靠和资本。在面对刚才那几头巨熊，这点力量根本不够看。

图拉斯基的身体微微颤抖，牙齿都在打颤。

说不清是兴奋，还是纯粹的恐惧。

他现在完全没有安全感，犹如惊弓之鸟。

唯有，孤注一掷。

黑暗中，那道巨大的身影慢慢挪动着，从阴影里现出身形。

一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直勾勾地盯着他,犹如实质。

寒风从对方背后吹来，卷着雪粒，砸在脸上生疼。

图拉斯基仰着脖子，喉结用力滚动，嘴唇张了又张。

嗓子里像塞了塞子，发不出半点完整的声音，只剩嘶哑的气音。

他眯起眼，试图看清眼前的身影，

那身影整整高出他一个头，大半张脸沉在黑暗里，轮廓粗粝模糊。

身上的衣物破破烂烂，左半边套褪色的粗布，右半边是厚重的熊皮。

边缘结着冰霜，还沾着未干的深色污渍，散发着兽毛与雪水的腥气。

“俺...猎人...”对方双手紧紧握拳，抬起胳膊，重重捶在自己的胸口。

闷响沉闷有力，带着胸腔震动的瓮声瓮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拼命挤出来。

他又扯了扯身上的皮毛和衣服，长长指甲的缝里嵌着泥土和雪渣。

“战...战利品！”声音比刚才清晰了些，

图拉斯基的目光落在对方的脸上，毛发几乎纯白，极为旺盛，杂乱纠缠着。

浓密得几乎笼罩了整个脑袋，只能看到眼睛，瞳孔在昏暗里泛着浅淡的光。

猎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