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章 酒壶上的梅花(1 / 1)

不是自己的人,果真还是不靠谱。

还好,他们先前已然将话说得很清楚,他们只为皇后做事,只认皇后一个主子。

不然她这会儿还不知道会有多伤心。

又是一日过去,江芊芊仍旧没有动狱卒送来的饭菜,从罗真那里拿了几块糕点吃。

天色已晚,夕阳的余晖透过顶上的窗户投进来,落在她身上,镀上一层光晕。

“别人不来看你就罢了,怎么你爹都不来看你?别人狱卒还能拦着,你爹若是来了,他们肯定不会拦。”眼见着一天又要过去,罗真不由得感叹了一句。

“就是他亲手将我送到这里来的,哪里会来接我回去?”江芊芊冷冷一笑。

这会儿江丞相怕是在相府里陪着他的心尖,根本就没有空理会她吧?

就连她的生死,恐怕都不会放在心上了。

这短短两日,周氏在他面前不知道已经演了多少场戏,将她在江丞相心中最后的地位都给抹了个一干二净。

“我还真是没想到,江丞相居然是这样的人。枉费我以前还在无妄面前帮他说好话。”罗真皱眉。

“其实,他也不算坏,只是身边有个人太会蛊惑人心,他不免会上当。”江芊芊前一刻还在埋怨,后一刻却又为江丞相说起了好话。

罗真看了她一眼,眼神中满是怜悯,“他都这么对你了,你还要为他说好话?”

“要不是我太任性,也不会一次又一次让他失望,所以他如今会这样对我,也算是说得过去。”江芊芊知道她曾经给她爹惹了多少祸。

而她当初在皇上即将赐婚之时不辞而别离开京城,到现在都还是她爹心上的一根刺。

这次的事一出,就算她能证明自己的清白,萧逸迟恐怕也不会娶她了。

“京城里的人都说你是张扬跋扈的大小姐,可我怎么觉得,你比任何人都要通情达理?”罗真想起先前听到的传闻,笑着说道。

“我若是说,那是有人故意抹黑我,你可会相信?”江芊芊问道。

“若真是那样,也够费心费力的了,能将你的形象抹黑成这般,京城之中怕是很少有人相信你并非是那样。”

江芊芊垂眸,叹了口气,“我从前都没发现这一点,还是这次回来,才恍然大悟。可惜,已经晚了。”

“既然你还能想到是有人故意在背后抹黑你,也不能算太晚。这次若是能出去……那背后的人怕是会将你抹得更黑。”

罗真原本想说安慰她的话,可话到了嘴边,却变了味儿。

江芊芊苦笑了一声,说道:“无妨,反正我也不在意。他们如何看我,有什么关系?我想说什么,做什么,依然还是会和从前一样,不会有半点改变。”

她从前之所以没有发现,就是因为她不曾将那些人看待她的眼光放在心上。

“你还真是乐观,若是换了旁人,怕是都要羞愧而死了。”罗真还真是佩服她能做到这一点。

“为何要羞愧?我不曾做过那些事,我心里清楚,问心无愧就是了,没有必要和每个人都解释清楚。更不用说我解释了也不会有人听。”

所以她之前才想着用潜移默化的方式改变别人对她的看法,就如同周氏之前做的那般。

将自己的口碑一点点扭转回来。

可周氏这么多年的努力,可不是她一时半会儿就能打破的。

更不用说这一次她到因为杀人到了这里,除非周芸华活过来,不然她就算出去了,也得被人指指点点。

“如此看来,还是我活得更潇洒。就算有人一直在陷害我,我也无所谓,甚至还能利用这采花贼的名头为自己行方便。”罗真蓦地觉得他和江芊芊有几分相似。

这么多年,一直被人暗中重伤,从未有过停止。

想要为自己辩解,却又不知道要从何说起,只能任由别人继续误会下去。

“我看,你根本就是在说谎吧?有谁会借着你的名义做那些龌龊的事?怕是你自己做了却又不承认,于是编了这么一个故事出来。”

罗真大呼冤枉,“我真的没做过。我说为自己行方便,也不过是……不过是和江湖上那些人打交道的时候,能用这名头骗酒骗钱罢了。”

“看来,江湖上与你臭味相投的人还有不少,你居然都能从他们那里骗酒喝。”江芊芊看到他这一副委屈的样子,不由得笑出了声。

看来,那些坏事的确不是他所为,不然他可不会有这样的反应。

几年如一日地被人抹黑,还能保持这嘻嘻哈哈的性子,也是不容易了。

“时候到了,我该走了。”罗真看了一眼天色,站起身来。

走出牢门之前,他还不忘将一壶花雕放到江芊芊的牢房里。

“特意买给我的?”那壶酒是新的,还不曾开封。

应当是他从萧逸疏那里得知了她将酒壶打翻的事,所以特意买给她的。

“你可得藏好了,不要让无妄看见,不然他肯定会对我下狠手的。”罗真说完,推开牢门走了出去。

江芊芊将酒壶拿起来,仔细看了看。

尽管之前她就买过两壶酒,但还是第一次如此认真地看这酒壶上的图案。

似乎是一枝梅花。

雕工极好,摸上去能感觉到花蕊的纹路。

先前顾起腰间的酒壶,比她手中这个还要精致。

应该都是出自老板娘的手。

“他当真给你带了酒?”

正看着,手中的酒壶就被别人抢走了。

江芊芊想要拿回来,无奈中间隔着一道栅栏,她根本就没有办法过去。

“难道不是你和他说了,他才带酒给我的么?要是你不多嘴,他也就不会给我带酒了。错的人是你,把酒还给我!”

江芊芊半个身子都探了过去,想要将酒壶从他手中拿过来。

“你可知道,你若是在这里喝醉了,会有什么后果?”萧逸疏皱着眉说道。

“我当然知道了,我不是要喝酒,只是想看看上面的图案而已。”江芊芊说道。

萧逸疏被她这么一提醒,才注意到那酒壶上还有图案。

“这梅花看着,怎么有几分眼熟?”

“你可还记得顾起腰间挂着的酒壶?那上头的图案,就是一枝梅花。”江芊芊说道。

萧逸疏回想了一下,他还当真记得顾起腰间的酒壶,只是那酒壶明明是个竹筒,与这葫芦可不同。

那竹筒上的图案,他还真不记得了。

但这梅花看着,却很是眼熟。

他以前应该在什么地方见过。

“看来,顾起果真和那酒坊的老板娘有关?”萧逸疏将酒壶还给了她。

江芊芊接过酒壶,想要将身子缩回去,去问发现自己被卡住了,动弹不得。

“你怎么了?”萧逸疏见她半天都没有动,察觉出了问题。

“我……我好像卡住了。”江芊芊颇为不好意思地说道。

萧逸疏不由得笑出了声,“卡住了?不是吧?这都能卡住?”

江芊芊又气又恼,双手抓着一旁的栏杆,拼命地往后退。

但却没有成功。

“你先不要动了,免得伤到自己。”萧逸疏看到她怎么做,生怕她会受伤。

“那你还不快过来帮我?”江芊芊咬着嘴唇娇嗔道。

萧逸疏走过去,试着推了她一下,但并没有成功。

江芊芊方才太过用力,所以这会儿卡得死死的,并没有半点退路可寻。

萧逸疏无奈,只得抽出手边的剑来。

“你要做什么?”江芊芊被剑光闪了一下眼睛,紧张地问道。

“难道你还怕我会伤了你?谁让你卡得这么严实,我没有办法救你出来。就只能这么做了。”萧逸疏一脸无奈。

江芊芊也没想到她会遇到如此窘迫的事。

嘴上还没有忘记埋怨:“还不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你拿了酒壶不肯还给我,我又怎么会找你要?”

萧逸疏宠溺一笑,“是,都是我的错,行了吧?你若是实在害怕,就把眼睛闭上。”

江芊芊原本想佯装厉害,不闭眼睛。

但他的剑砍过来的瞬间,她仍旧将眼睛闭上了。

玄铁铸成的剑,削铁如泥,这木头的栏杆根本就不堪一击。

萧逸疏控制好了力度,轻易就将栏杆砍断了。

江芊芊得意脱身。

“痛不痛?”萧逸疏一把揽住她,想要查看她的伤势。

江芊芊抓住他的手,“我又没有受伤,怎么会痛?不用看了。”

这里可是牢房,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

就算他们习惯了这里有钱人可以自有出入,但还是不要让他们看到太多不该看的东西为好。

“当真没事?”萧逸疏不是很放心。

“我只是被卡住了,最多就是一点皮肉伤,没什么大碍。”江芊芊伸手揉了揉发疼的腰。

今天可是丢脸丢大了。

“没事就好。下次不要再做这么蠢的事了。”萧逸疏将她放开,回到了自己的牢房里,而后将那根被他砍断的木头重新放了回去。

看上去就好似没断过一样。

“对了,你可有看到风清和月白?”江芊芊蓦地想起了这茬。

萧逸疏摇了摇头,“没有。自那日从相府离开,我就不曾见过他们。或许他们是去找皇后,让皇后为你做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