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九章 无动于衷(1 / 1)

他绝对不会让那两个人死得这般痛快。

一定要让他们受尽折磨,吃尽苦头,才能让他们下炼狱。

“你这么说,让朕如何回答?”皇上叹了口气,“朕知道你还在气头上,先回去休息几日吧。”

萧逸疏走到门口,忽然回头问了一句:“父皇就一点都不伤心?”

皇上被他问得一怔,“你如何看出来,朕不伤心?”

萧逸疏没有回答。

他能看出皇上的憔悴,可却没有从他眼中看出半点悲伤来。

这不免太不合常理。

“有时候,伤心并不会全部写在脸上。”皇上为自己辩解道。

萧逸疏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没有了江芊芊的景阳宫,安静得不行。

以前她在这里的时候,景阳宫里好像就没有消停过。

萧逸疏看着她留在桌上的字迹,想起自己教她练字的时候。

她怎么都写不好,总是写着写着就开始嘟囔:“怎么你一天书都没有读过,还能写这么好的字,我爹给我请了那么多先生,我还是没法好好写字?”

那时候他就会宽慰她说:“可是你聪明啊,这不就够了?”

这话在她那里一直很受用。

萧逸疏将所有和江芊芊有关的东西都放到了一起,想她的时候就拿出来看上一眼。

他正看着江芊芊写的狗屁不通的话本子,门外就出现了一个人影。

“小玉,可是有事?”

他看着小玉依旧红肿的眼睛,柔声问道。

自从她得到了芊芊坠崖的消息,就一直沉浸在悲伤中,到现在都没有能缓过来。

“奴婢是来辞行的。”小玉跪在地上,对着他磕了个头,“奴婢要去找小姐,说不定上天看出了奴婢的诚信,会让奴婢找到她。”

“你可有足够的盘缠?”她要走,萧逸疏也没有理由将她留下,只想知道她有没有足够的银子能支撑。

小玉点了点头,“奴婢在小姐身边这么多年,哪里还会缺银子用?”

她就算没有那么多银子用,也是不会开口找他拿的,这一点萧逸疏很清楚。

所以他拿了几样江芊芊留下的首饰给她,让她可以睹物思人。

若是遇上了什么急事,当了这首饰也能应急。

小玉没有拒绝,接过了首饰,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

而后她转过身,离开了景阳宫。

萧逸疏在房间里坐了一会儿,忽然想到还有一个人或许还不曾得知这个消息。

于是站起身来,去了他之前不曾涉足过的紫竹林。

这是一个江芊芊每一次来了都会很伤心的地方。

紫竹林里住着的人,是她最亲的人,可因为遁入空门,每回见了她都是六亲不认的样子。

可就算是那样,她也会时不时到这里来,喊上一声娘亲。

“这位施主到前来,可是有什么事?”了情师太发现紫竹林里来了客人,走了过来。

“在下萧逸疏,特意来这里看望师太。”萧逸疏拎着一篮子的斋饭,递了过去。

“不必了,贫尼这里有吃的。施主留着自己享用吧。”了情师太并没有拒绝,但却盯着那个篮子看了许久。

那不是江芊芊专用的篮子。

她用的篮子,被她涂抹得五颜六色的,看着一点都不正经。

“可是这斋饭不合胃口?小玉已经走了,所以在下只能另找人做斋饭。”萧逸疏将篮子拿给风清,而后往紫竹林里走了几步。

江芊芊曾经和他形容过紫竹林的场景,将这里说得仿佛人间炼狱一般。

可在他看来,这紫竹林却是个很清净的地方,想要修行的人,很适合留在这里。

也难怪了情师太会选择这个地方。

“施主前来,究竟是为了何事?”了情师太似乎不想再让他往里走了,挡在了他面前。

“我想知道,芊芊以前喜欢在哪里停留?”萧逸疏问道。

了情师太的眸中闪过一抹悲伤,而后看向了蒲团所在的位置。

她在那里诵经,江芊芊就会陪在她身边,一直到结束,而后拿斋饭给她吃。

萧逸疏就知道,她在这里来,肯定会想方设法粘着了情师太。

“了情师太精通佛法,可有为她诵经祈福?”

了情师太摇了摇头,“不曾。但我已经为她超度过了。”

祈福,代表她相信人还活着。

而超度,则代表她认为人已经没有了。

“她没有死。”萧逸疏压抑着怒火说道。

“那她如今又在何处?”了情师太问道。

萧逸疏没有回答,因为他给不出答案。

罗真一直到现在都还没有给他回信,飞出去的信鸽总是在外面转一圈就会回来,好似根本寻不到罗真这个人一般。

或许是因为没有在落霞山庄发现芊芊的踪迹,他怕自己说出实情来会让他伤心,所以干脆就装失踪了吧?

“我不知道她如今在何处,但终有一日我会找到她的。”萧逸疏的语气很是坚定。

好像只有用这样坚定的语气说话,才能说服他自己一般。

了情师太双手合十,念了一声阿弥陀佛。

“你说,我若是杀了江丞相,她回来之后,会不会恨我?”萧逸疏见她如此波澜不惊,心中越想越恼火。

于是就问了她一个会让她无法再平静的问题。

果然,了情师太听到他这么问,立刻就没有办法淡定下去了,“你说什么?”

“就算是遁入空门多年,也还是没有办法完全将自己的这颗心平静下来。了情师太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萧逸疏冷笑道。

“杀孽可是很深重的,施主还请三思。”了情师太垂眸,再次双手合十。

萧逸疏却不以为意,“我从前就是杀手,手中不知道有多少杀孽,昨天才杀了两个人,也不怕再多这一条人命了。”

“施主与江丞相可是有什么仇怨?”了情师太问道。

“我若是说了,你会不会去和他通风报信,说我要对付他?他在你心里,比芊芊还要重要吗?”萧逸疏嗤笑一声。

“贫尼与他早就没有了瓜葛,谈何通风报信?贫尼不过是想知道,施主为何要造杀业。”了情师太说道。

萧逸疏看着她那拼命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心中不由觉得好笑。

纵然在这紫竹林里这么多年,也依旧没有能忘记曾经深爱过的人。

还是个将她伤得那么深的人。

“因为他害死了我母后,所以,我一定要杀了他,为我母妃报仇雪恨。”

“原来是这样。阿弥陀佛。”了情师太的脸上没有半点惊讶。

萧逸疏还以为她怎么都会露出惊讶的神情来,可她却平静得好似已经猜到了这答案一样。

“你……一点都不惊讶?”他忍不住问了出来。

了情师太摇了摇头,“我早就料到,他和周氏在一起,迟早会变成这样的人。他们才是天生的一对,而我,只会是他的绊脚石。”

她没有再自称贫尼,眼中还多了几分戾气。

“原来你早就看透了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却不曾提醒过芊芊。如果芊芊早一点发现……”

“也许她就不会遇见你了。”

萧逸疏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了情师太打断了。

如果江芊芊早就知道了江丞相是什么样的人,或许也就不会是如今这样的性子了。

哪里还会让江丞相气到将她送去相国寺?

“这世上所有的事,冥冥之中都有安排。没有人能打破,也没有人能违背天意。”了情师太接着说道。

“天意是什么?我从来都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既然你不将芊芊放在心上,就当是在下打扰了。”

萧逸疏不是很明白,为何自己除了看到她眼中那一瞬的悲伤之外,再也没有看出她对芊芊的在意。

之前芊芊出事的时候,她分明亲自出来奔走过。

难道说,那也只是做给别人看的吗?

可那样做,又有什么意义?

“施主慢走。”了情师太看着他的背影,转过身,蓦地落下一滴泪来。

她在这紫竹林中的,鲜少能得到外面的消息。

芊芊出事的消息,她还是从一张纸条上得知的。

若不是因为认出了小玉的字迹,她肯定不会相信这个消息。

不管怎么说,那都是她亲眼看着长大的女儿,时不时都会到这紫竹林里叨扰她的人儿。

她怎么可能会半点都不在意?

原本以为她对江丞相的报复总有一天会实现。

可周氏有了身孕之后,他就再也不将芊芊放在心上了。

她这么多年的谋划,终究成为了泡影。

了情师太看着蒲团旁边的位置,还能想到江芊芊在这里时那委屈的模样。

她好像从不曾给过她什么好脸色,她还曾提醒过自己一定要改,却也没有能改过来。

以后,再也不会有机会了。

“其实,她并不是不伤心,只是不想被人看出来而已。”风清看着了情师太远去的背影,心中不由得有几分悲伤。

“就算是江丞相听到这消息也会伤心,更何况是她?”在萧逸疏看来,那不过是因为亲缘的牵绊,并不是出于真心。

“是吗?属下倒是觉得,江丞相没有半点伤心。听闻这几日相府很是热闹,似乎是周氏的孩子就快要生了。”

江丞相眼里只有周氏,哪里还会看得到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