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人喝醉了就随便脱衣服的,这酒品,简直是太差了,比上次还离谱。
“凶什么嘛,跟那个人一样,长着一副惊世骇俗的脸,却……却那么的讨厌,总是骂……骂人……”
嘟囔完,夏白薇转头朝里睡去。
沐白猛的愣住,那个人?她口中说的那个人是何人?会是自己吗?
玉竹撩帐进来,“沐公子,谢谢您将公主送回,这里有我照顾就好了,”
“您也受着伤,让孙将军带您去找医者处理一下吧。”
公主府没有府医,平日里有公主与她便够了,但现在公主喝的不省人事,她要照顾公主,实在是脱不开身。
“沐公子,请!”孙离见沐白恋恋不舍的不愿离开,怕生出什么事端,上前提醒道。
沐白这才回过神,跟着孙离出去,路过时还不忘将裴南风带出去,为夏白薇关上房门,又安排人守在夏白薇的门前。
裴南风没办法,只得悻悻离开。
孙离看到依旧站在院中的南宫澈,皱皱眉,上前道,“南宫先生,公主已经安睡了,吩咐在下通知各位先回。”
南宫澈倒是什么都没说,点点头自行离去。
孙离带着沐白要去找医者,却被沐白拒绝,
“不必了,去你那里包扎一下便好。”
“可是,皇……沐公子,我还是带您去找医者包扎一下吧,您万金之躯,还是要仔细些。”
“不必这么婆婆妈妈,这点小伤何足挂齿,我早已习惯,而且……”他朝着夏白薇的房门望了一眼,“她这个样子我不放心,必得快些回来守着她才好。”
见沐白坚持,孙离也不好多说什么,快速的带他回到住处,取来药箱,帮他包扎。
另一边的南宫澈,疾步回到房间,关上房门的他再也忍不住,“哇”的吐出一口鲜血来。
他从袖中摸出一粒丹药放入口中,三步并作两步,跌跌撞撞到桌边,端起茶杯顺下去。
坐在桌前缓了好一会儿,才觉得可以些,好点儿后的他慢慢的睁开晶亮的眼睛,撕下脸上沾血的面皮,露出一张精致的不能再精致的脸。
这张脸,便是夏白薇日夜牵挂,满怀愧疚的人的脸,是三年前跌下悬崖而亡的顾长卿的脸!
当年,他被箭射中跌落悬崖并没有死,被人相救后,回了他的母国——大夏。
顾长卿也不是他的真实身份,他的真实身份是大夏帝王顾啸最小的皇弟,逍遥王顾渊!是早年间大夏就安排在玄月的间谍。
就连当年接近夏白薇母亲——姜清婉都是他刻意谋划的,只是后来姜清婉对他的好,让他已经将她看成如亲姐那般,
虽然这么多年一直在玄月,但他始终也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份,不时的将玄月的情报传回大夏。
只是大夏一直无所行动,直到这次他受伤回了大夏后,才知道这么些年皇兄并没有接到什么太有用的消息,
皇兄看到的信件与自己传回去的,完全不一样,都是一些无关痛痒的废话。
他捏着那些被调换过的信函,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原来从始至终,都有另一只手,在他与皇兄之间,悄无声息地操作这一切。
而且这么多年,能连皇兄这么精明的人都骗过的人,究竟会是何方神圣。
为了不打草惊蛇,顾长卿并没有声张,让大夏皇帝封锁了一切他回去的消息,装做什么都不知道,
私下里,又暗暗的让顾啸培养心腹接手这些密报,自此,顾长卿每传消息便会准备两份,一份真一份假。
根据他带回来的消息,顾啸很快就联合修罗要攻打玄月,本来是志在必得,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挡在大夏与玄月之间,
此人便是东陵战神皇帝萧沐!
他以一己之力硬是将这场速战速决的战争,变成了拉锯战,让手中握着玄月所有薄弱点的顾啸一时间不知怎么办才好。
而顾渊在大夏待了没几日,听说夏白薇已经回了玄月,他无视自己的伤,不顾顾啸的反对,就又易容以南宫澈的身份回到了玄月,她的身边。
昏暗的屋中,顾渊静静地坐在桌前,拿着一块柔软的方巾,悉心的将面具擦拭干净,又慢慢的戴了上去,
当面具完全贴合肌肤的时候,他知道,自己又得像别人一样活着。
看着镜中自己的那张假脸,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他的心头,心中暗自咒骂自己“该死”。
当初为了刺激夏白薇彻底下离开萧沐的决心,他不得已假死,现在虽然白薇对他牵挂不断,终究是把他当做已死之人,
这就是这么多年他在夏白薇身边却始终不敢接近她的原因,他没有想好要怎么与她解释,
他不敢想夏白薇知道真相的那天会是什么样子。
直到玄月皇帝要为夏白薇重新选夫,他才不得已的出现在她面前。
包扎好的萧沐迅速返回夏白薇的门外,听到屋里不再闹了,他才疲惫的坐在院中的石桌前,撑着额头稍作休息。
早起伸着懒腰出来的夏白薇被这院中的景象惊了一跳,门外东倒西歪站着的婢女,正靠着门框睡着了,院中的石桌上还躺着沐白。
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有刺客?
她悄悄的走到近前,探了探婢女们的鼻息,都还活着。
紧接着她又走向沐白,刚伸出手还没靠近的时候,便被他一把擒住手腕,拉到怀中。
二人四目相对,似乎都有些出乎意料。
尤其是沐白,他都睡懵了,看着眼前熟悉的场景,还以为是以前在景昭王府时,他与夏白薇的独处时光,
口中喃喃的唤道,“白薇……”
“大胆!”夏白薇率先反应过来抽回手,从沐白的身上起来,“竟敢直呼本公主名讳!”
温香软玉离怀,沐白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谁,又在哪里,
他翻身下桌,抱拳道:“卑职睡熟,一时失态惊了公主,还请公主责罚!”
夏白薇也不是真心怪他,只是一时羞愤,“你如何不回自己屋子,会在本公主院中酣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