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将她狠狠按进怀里,不管不顾地让她看清楚,不管是萧沐还是沐白,这具躯壳下的血与骨,从来都只认她一人。
只认她这唯一的妻。
夏白薇羞恼的跑回房间,将门关上一头扎进被子里,
简直是太丢人了,自己刚才连人家的三言两语都没有扛住,她平日里自诩洁身自好,怎么就经不住这厮的几句话?
他一定是故意的,这个坏人,以后一定要与他保持距离,孩子们也不许离他太近才是。
现在萧沐这里是问不出什么,她需要徐徐图之,
现下最重要的就是证明自己,将那个居心叵测的坏人揪出来。
玄月皇城周边的一家客栈里,
一个身形略显敦实,着素色长衫打扮低调的中年人,在确定周围没什么异常后,才走了进来,
因他行色匆匆,并未注意到转角而来的店小二,
那店小二此刻正端了一碗滚烫的汤,与这中间人撞了个满怀,
“哎呀!”店小二惊叫了一声,热汤顿时洒了出来,基本都淋到中间人的身上,
小二吓得脸色一片铁青,连忙道歉,
“这位客官,实在是对不住!是,是小的没长眼,冲撞了您。”
“您赶紧将衣服脱下来,小的去帮您找个医者来,看看有没有烫伤!”
这可是刚炖出来的热鸡汤,上面还有一层油,浇到人身上可怎么受得了。
而他当小二这么多年,也不是没遇到过胡搅蛮缠的客人,今日,恐怕又要闹的厉害,他又得被扣工钱了。
店小二已经准备好接受指责,可谁知对方手都烫红了,却没说什么话,
只是皱眉拍了拍湿了的衣服,道了句,“无碍,”说完便上楼了。
店小二都愣了,他什么样的客人都见过,还真没见过这受了伤还能忍的,
不仅没有骂他,更没有向老板告他的状,真是个大好人!
但店小二顾不上感叹太多,他撒了那桌客人的汤,得重新去给人家端一份才是。
他急忙捡起地上的东西,匆匆向着厨房走去。
那中间人兜兜转转的上了三楼,径直朝着过道最靠里的那个房间走去。
一进门,那人便恭敬的朝着室内的人行了个礼,“老奴来迟,让侧妃久等了。”
昏暗的光线透过窗子照射进来,一个身形纤瘦的急忙站起来,
“怎么样,她死了吗?!”
她迫切的想要知道答案,完全不在乎中年人是因为什么事耽搁。
那中年人看着眼前人希冀的眼神,落寞的摇了摇头。
看到那人的神情,她眼中那簇希冀的火苗,像是被冰水瞬间浇灭。
“怎么可能……”她踉跄着后退半步,手死死攥住桌沿,指节捏得发白,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那样重的药,那样完美的计划,她怎么可能还活着?她怎么能还活着!”
云冉想不通,为什么自己从天之骄女一步步走到今天这落魄模样,而她,一个市井出身的贱人,却一步步的爬到了那样高的位置。
中年人垂首,不忍心看她眼底翻涌的狰狞,
“回侧妃,具体的事宜老奴也不是很清楚,只是打探到刺杀确实是发生了,可等了好一会也没见那夏娇娇从玄月皇宫中出来……”
“大概率是失……败了。”
窗外一阵风过,烛火剧烈摇晃,在云冉苍白的脸上投下明灭的阴影。
她忽然抓起桌上的茶盏,狠狠砸在地上,瓷片四溅。
“我不相信,”她盯着满地狼藉,声音冷得像淬了毒,
“既然一次不成,那就再来第二次,第二次不行,那便来第三次,总之,雷叔,本宫一定要让她死!她不死本宫咽不下这口气啊!”
她口中的“雷叔”便是上次宫变逃出生天的雷管家,这么长时间他一直潜伏在东陵,为萧芊芊传递着消息,
直到前些日子听到宫中要处置云冉的消息后,他就一直关注着,云侧妃之前在王府的时候一直对自己不错,现在虽然自己不能救她,但是给她烧点纸钱还是行的。
暗暗跟着到地点后,却不曾想见到负责她丧事的宫人,将她用草席裹了,悄无声息地抬往后山乱葬岗。
云家曾经风光一时,但早在上次宫变后早已没人再把云家当回事,
在没有任何人授意的情况下,早已成了人人欺凌的对象,何况是上面下命令要处死,这些人为了讨好更是不把她当人看。
那些人将她扔到乱葬岗边缘,吐了口唾沫便转身离去,懒的多看她一眼,
他们走后,雷管家才上前,准备挖个坑将她埋葬,也算是报恩了。
不曾想在搬动尸体的时候摔了一下,这一下让云冉直接缓过气来,
她自愣愣的坐起来,摸着生疼的脖子,脑海里全是那些人要将她活活勒死的画面,他们口口声声说是萧沐下的令,
但她不相信,她不相信以萧沐的为人会要这么残忍的杀死他孩子的母亲,
于是乎她跟着雷管家逃到了边境,她想找身处军营的萧沐问清楚,却不曾想被告知萧沐早已经班师回朝了,
她顿时心灰意冷,至此对他的那一点爱意也完全消失了。
雷管家说要带着她去修罗投奔萧芊芊,云冉思来想去,也知道自己只有这一条路走了。
二人一路上低调行事,以父女相称,历尽千辛万苦才逃出东陵。
好巧不巧,在去往修罗的半路上遇到了顾锦毅的迎亲队伍,
做为顾锦毅幕僚的萧彻,自然是一眼就认出了这二人,即便是二人模样稍加改变,他也认得出来,他们之间可太熟悉了。
同样,看到萧彻的二人纷纷露出吃惊的表情,熟人见面,几人倒是没什么话说,也不知道各自安的什么心思。
正尬着,一阵更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顾锦毅一身大红劲装策马返回来,看见萧彻停在原地,挑眉问道:“何事耽搁?”
萧彻凑过去,低语几句。
顾锦毅原本含笑的神色瞬间凝住,目光如电般射向那辆不起眼的马车,他翻身下马,几步跨到车前,一把掀开帘子。
车内的云冉还未反应过来,便对上了他那双炽热又复杂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