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是执意要娶我,那么你的家族父母便会沦为人人嘲笑的笑柄,你不在乎,难道你的家族也不在乎吗?”
“你想想,到时候你会如何自处?”
她一直跟在主子身边,看过了无数的拜高踩低,远比他这个贵公子知道的多,
门第儿的这个坎儿,哪里说是想跨过去就跨过去的。
玄月都如此,何况是等级森严的东陵。
她看着孙离瞬间煞白的脸,心口疼得像被撕开一道口子,可没办法,世道就是这个样子。
孙离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盯着那截抵在她雪白颈项上的冰冷剑锋,眼底的血丝一点点漫上来。
他没有上前夺剑,也没有开口劝,只是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令人心悸的难过,
他一步步走近,无视那近在咫尺的锋刃,直到胸膛贴上剑尖,锐利如刀的眼神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疯狂,
“你拿剑指着自己,以为这样我就会退让?你错了!”
“你若划下去,我便抱着你一起倒在这剑上——让世人看看,我孙离这辈子,只认这一个妻子,生同衾,死同穴,谁也拦不住,谁也拆不散。”
锋利的剑尖划破了孙离的衣衫,鲜血殷出来染红了他胸前的衣裳。
“你……你疯了!”玉竹吓得手指一松,剑“哐当”落地,急忙上前查看他的伤势,
孙离却趁势一把将她狠狠揉进怀里,手臂箍得她骨头生疼,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压抑的颤抖,
“是,我疯了,从你昨夜在我怀里软成一汪春水开始,我就没正常过。”
他深吸一口气,气息拂过她耳畔,“玉竹,你记着——你是我的命,什么门第观念,什么身份有别,让它们通通滚蛋,”
“要我孙离放弃前程容易,要我放弃你?除非把这命从我身上剜走!”
“你若是实在介意,我现在就请命上战场,只要我拿下大的军功,我便求公主给你名誉,让你风风光光的嫁给我!”
“总之,这辈子我是娶定你了!”
孙离显得很激动,说着就要朝外走去,玉竹一把拉住他,“你不要命了!”
“你忘了你昨夜干了什么好事了?!”
玉竹这么一说,孙离一下子从刚才的激动中缓过神来,是呀,昨夜的药他可是下了十足十的量,这会儿公主一定和皇上在一起,
他现在过去打扰,可不是找死吗!
想到这里,孙离顿时蔫了,也不知这两位到底怎么样了,真希望二人能通过这一次冰释前嫌,
若是不能,那他与玉竹之间,岂不是又隔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玉竹看穿孙离的心思,也知道他这个人执拗,为了避免他再缠着自己,借口说道,
“你也看到了,你我各为其主,我的主子没有原谅你主子之前,我是不可能跟你在一起的。”
“昨夜之事,我们都当做是一场梦,忘了吧,往后的事往后再说。”
玉竹说完,从孙离的怀中挣脱开来,忍痛毅然决然的离去。
孙离望着那背影,顿时蔫了,满满的挫败感从心中生出来。
这一刻,他突然有些真正的理解皇上了,那滋味儿,是真不好受。
清晨,徽音殿中,
沉水香的气味被晨曦浸得愈发清冷。
榻上睡着的人在浅寐的边缘沉浮,夏白薇最先醒来,她明显感觉到自己被一双结实的双臂环着,
朦朦胧胧的睁开双眼,竟发现自己与萧沐紧拥着躺在一起,男人那长睫在脸上投下大片阴影,薄唇上扬,噙着满足的笑。
夏白薇顿时有些懵,紧接着昨晚记忆中的碎片,那种酣畅淋漓也好,隐忍克制也罢,竟通通出现在她的脑海中,半分不曾模糊。
并且因为药效的缘故,她还配合着他的各种荒唐,不曾反抗半分。
夏白薇欲哭无泪,真是太丢人了!
再抬眸时,只见眼前人也已经醒来,一双笑眯眯的眼睛正带些温柔的盯着自己,
“啊……”夏白薇惊叫一声坐起,抬脚便将萧沐踹下床去,
萧沐这时也已经反应过来,不等夏白薇的脚落到他的身上,便利落的翻身下床,稳稳的站在地上,
一双眼睛顿时就像被磁铁吸引,盯着夏白薇不放。
夏白薇这才觉得自己身上发凉,再低头看自己,几乎一丝不挂,顿时羞的一把抓起锦被将自己裹好,
“你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睛挖出来!”
看着夏白薇像只炸毛的猫儿那样防着他,冲他龇牙发脾气,
他非但不恼,眼底那抹餍足的温柔反倒更深了几分,也不急着上床,就这么倚在雕花床栏边,慢条斯理地摆弄着自己微敞的中衣,落出恰到好处的好身材,目光灼灼地凝着她,
“现在害羞了?昨夜某些时候,你可是缠得我紧呢。”
“你……你闭嘴!”夏白薇耳根烧得滚烫,抓起手边的软枕就砸了过去,“不许提昨晚!一个字都不许提!”
“好,不提。”萧沐轻松接住软枕,顺势放在床上,非但没闭嘴,反而往前倾了身,压低了嗓音,带着几分戏谑的沙哑,
“昨晚你缠的紧,我的动作可能不够温柔,不知你有没有受伤?”
夏白薇又羞又气,都说不提了怎么还提?!她白了萧沐一眼,也无计可施。
现在的她只要稍一动,便有走光的风险。
萧沐跨坐在床边,目光扫过她颈间斑驳的红痕,满脸的满足,语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不管有没有受伤,还是洗个热水澡好,”
他不再逗她,将衣服陇好,“你乖乖躺着,我去唤人备水,你若再乱动,仔细我回来亲自帮你洗。”
夏白薇听着他离去的脚步声,攥紧了被角,心里又羞又乱,偏偏对着那背影,连一句反驳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是恼怒没错,可这事也是自己拉着人家要做,甚至还动手扒人家衣服,只能是自己吃了这个哑巴亏。
说到底这事都怪孙离,等会她一定要好好收拾那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