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跟程杍琼一起上学放学，包苞很难像以前那样清楚地掌控她的去向。

上完晚自习，程杍琼就按照约定来到校门口，李之眀和李明君已经在门口等着她了。

“小玥，这里。”

听到李明君的呼唤，程杍琼赶紧走过去，怕他们等太久会不耐烦。

今天他们开的是一辆七座的商务车。明明空间很大，但程杍琼刚踏进车厢就突然感觉很不自在。

而这种不自在的源头正是因为李之眀的存在。

虽然早就知道李之眀会跟李明君一起来接自己，但是四目相对的时候，她却只是尴尬地朝他点了点头。

想了很久，她也没有想好该如何称呼眼前的这个人。

也许是不知道她的羞窘，也许是知道了她的羞窘也当做不知道。李之眀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眼里满是柔光地看着她，“慕玥，周末过得开心吗？”

程杍琼垂下眼睑不敢直视那双盛满着宠溺的眸子，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嗯，挺开心的。”

“去哪儿玩了？”

“城隍庙和外滩。”

“的确是挺热闹的，适合你们小女生去玩。”

“嗯。”

“想去迪士尼玩吗？”

“嗯？”她以为自己听错了，缓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挺想的。”

“那这周末，爸爸带你去。”

程杍琼腼腆地点了点头，“嗯，好……”

“小玥，你看，爸爸多疼你。我长这么大，爸爸还没有带我去过游乐园。”李明君有些委屈地抱怨道。

自从知道小玥的存在后，爸爸脸上的笑容比以前多了许多。他很喜欢现在这样的爸爸。要是换做以前，他绝对不敢这样跟爸爸讲话。

李之眀叹了口气，自责道：“以前是爸爸没有照顾好你们。”

程杍琼不愿见到李之眀陷入自责的失落当中，她赶紧转移话题道：“所以，明君你周末的时候也会一起去吗？”

李明君把期待的目光投向李之眀，“爸爸，我可以去吗？”

难得程杍琼跟他们说的话变多了，李之眀的内心像是受到了极大的鼓舞，脸上再次浮起了温和的笑容，“当然。到时候，你们想玩什么，爸爸都陪你们玩。”

见到李之眀和李明君的脸上都绽开了笑脸，程杍琼也情不自禁地扬起一丝轻微的弧度。

彼此之间都默认了对方与自己的关系，再去执着鉴定的结果其实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不过，李之眀并不知道程杍琼已经确定了他们的关系，所以还是遵循着她先前的意见带她来到医院。

踏进洁白锃亮的大堂，程杍琼的心跳便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了。

医院不是一个好地方。

充斥着哀伤的死别每天都在这里冷酷地重复上演，连消停半会儿的慈悲都没有。

她对这种死亡的煞白提不起任何的好感。

李之眀从她的蹙眉里察觉到她的不安，他们的妈妈感到不安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的。

修长的手指快要触碰到她的发丝时，骤然又停顿下来。下意识缩起的指尖再次舒展开来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发，“慕玥。”

突如其来的亲近让程杍琼有些受宠若惊，“嗯？”

“如果不想看的话，我们就不看了。”

程杍琼违心地摇了摇头，继续往三楼的检验科走去。她知道，如果没有亲眼看到最终的结果，他们之中任何一个人心中都会或多或少地存有芥蒂。

假若是误会，还是一开始就把事情全弄清楚比较好。

从医生那儿取来的报告已经在程杍琼的手中，她双手紧紧地握着牛皮纸制成的档案袋，迟迟都没有打开。

虽然她已经知道答案了，但是在没有看到确切的数据之前，她的心情除了紧张，还是紧张。

紧张的不只是她，李明君和李之眀也一样。他们也担心其中会有什么波折，让大家白欢喜一场。

程杍琼已经坐在板凳上呆滞了很久，李明君有些看不下去了，边伸手过去，边说道：“小玥，不用看了。”

并不是所有的真相都需要被知悉。有些时候，被一层朦胧的薄纱笼罩着的事实，或许才是它应有的最好状态。

即将松开的手指只是刚动了念头，然后却转变了方向，三两下就拆开了封闭的档案袋，利索地从里面抽出那张染上了墨迹的a4纸。

先前已经看过一份类似的报告，程杍琼直接就把目光跳到那个关键的数字上。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地映入她的眼帘，但程杍琼此时的脑袋却一片空白。

李之眀和李明君见她如此反应，以为事情出现了他们意料之外的状况。

只是当那一串象征着喜悦的数字腾跃在他们的视野里时，欣喜也同时漫上了他们的心头。

99。9999%！

她真的是他的女儿。

李明君兴奋得一把抱住她的肩膀，“小玥，你真的是我的妹妹。”

幸福的泪水终于涌出了眼角，程杍琼笑着纠正道：“我是姐姐，你是我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