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逸非在酒店里闷了一下午,将剧本翻来覆去读了又读,对着镜子去表演,然而越演越不满意。
他不断回想着刚刚小吴和裴圩的表演。
对比之下,自己的就更显得僵硬呆板,表情不对,动作不对,处处透露着一股违和感。
为什么……
他记得自己之前演起戏来那么轻松自然水到渠成……到底是为什么。
心烦意乱之下,干脆将剧本随手扔在抽屉里,正要关上抽屉,目光无意间扫到一页手稿——那是他之前为《繁华之后》原声带写的歌词。
只写了一小段就被搁置在抽屉里,因为太忙,一直没有继续。
此刻,纪逸非看着手里的歌词,脑子里一道灵感乍现。
他随手掏出一支笔,接着这个半成品,下笔如有神助,仅仅半个小时就一气呵成写完了整篇歌词。
他将歌词来来回回看了一遍,找出几个不满意的地方修改,改完后又重新看了一遍,并没有着急作曲,而是打开了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
就是不知为何有了一种自己的想法和之前不谋而合的错觉。
难不成之前的自己还不是自己了?
纪逸非露出一个荒谬的笑容,不由自主走到镜子前,望着镜子里这张熟悉的、属于自己的脸,一时居然觉得那么陌生。
他正要伸手去触碰,放在一旁的手机蓦然响了。
手机铃声让纪逸非皱了皱眉。
作为音乐才子,他对于生活中与音乐有关的一切都十分严谨挑剔,绝对不想经常听到自己不喜欢的那类曲子。
而这个铃声,分明就是自己最讨厌的风格。
他之前究竟是怎么忍受了这个铃声这么久的?
纪逸非脑子空白了几秒,很快就忍无可忍地接了电话。
几十分钟后。
纪逸非和江阅霖在一家隐私性较好的餐厅见面。
江阅霖十分礼貌地问过他的口味,待服务员上了菜,更是彬彬有礼地帮纪逸非切了牛排。
纪逸非记得自己复出全靠对方的帮忙,也知道现在江阅霖在追求自己。
那天从警局回来,想到自己前几天居然敢给这位大少爷脸色看,顿时有些担惊受怕。
他之前是怎么敢的……
于是当天下午,他就主动去找了江阅霖,还认认真真道了歉。
江阅霖当时的表情又是奇怪又是复杂,盯着他看了很久,最终只说了一句轻飘飘的“没关系”。
纪逸非于是又忐忑地提出,自己不能接受对方的追求。
他本以为江阅霖会恼羞成怒把他赶出剧组,但没想到江阅霖似乎没有在听他说话,木然地坐了一会,便告诉他有事先走了。
之后一段时间纪逸非一直有点躲着江阅霖。
眼下对方又主动照顾自己,纪逸非虽然觉得有点不自在,还是礼貌地接受。
“江少说的重要事情是什么?”
吃了几口,纪逸非便迫不及待地问。
江阅霖刚刚在电话里说,有件关于纪雅彤的事要问他。
江阅霖从刚才起就一直在观察纪逸非,目光在他焦急的脸上停留了片刻,也没有像以前一样卖关子逗他,口中缓缓吐出一个名字。
“宋安争。”
纪逸非一骇:“你……”
宋安争,正是那天纪逸非从警局回来时得到的名字。
“我好歹是受害人,知道这点不多余吧。”江阅霖笑得亲和。
如果非要形容,纪逸非觉得,那有点像老板对待下属的态度。
“是……”
纪逸非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奇怪,他之前究竟是怎么自自在在和对方相处的。
江阅霖仍然笑着,但眼底的温度却慢慢降了下来。
面前这个人,不是他认识的纪逸非。
从纪逸非那天下午主动找他道歉时,江阅霖就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喜欢的那个人,绝不会这样低声下气地和他说话。
想到那个人,江阅霖又是落寞又是气得无可奈何。
那个人,自己对他的好,他只会欣然接受,配得感极强。
就算一边享受着自己的讨好,一边利用着自己,依然该给自己脸色看还是给自己脸色看,从来就不会产生什么愧疚之心。
而此刻面对着恭敬谦卑甚至有点低声下气的同一张脸,江阅霖一时不知道该用什么词形容自己的心情。
“我知道你在怕什么,我查了当年的事,我已经派人盯着他,绝对不会再让他有靠近雅彤的机会。 ”
纪逸非猛然抬起头。
他正要说话,刚刚还谈笑自若的江阅霖突然脸色煞白,一只手痛苦地捂住胃:“嘶。”
江阅霖一边捂着,另一只手用力掐着自己的大腿,一时间他的脸色苍白如纸,从纪逸非的角度看上去,简直吓人。
纪逸非自然也被吓了一跳,急忙上前,“江少?您这是怎么了,我送您去医院吧。”
片刻后,xx私立医院。
“这个医院……”江阅霖说着,还演技极好地停顿几秒,故作痛得受不了的样子,“是我们家开的……只接受我们自己家人和……几个关系挺好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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