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伊依转念一想,沈奕既然能说出个大概来,想必是早就知道了。
今日突然要赶路,难道是因为要到这里看个究竟?
“来。”沈奕居然没反对。
他其实并不希望河水决堤的,耗费银子修葺不说,还会给百姓造成困顿。
这不仅会损坏田地,还会导致百姓流离失所。
社稷不稳是大忌。
他要看看当地官员是如何处理这个问题的,若是处理不当,他得追责到底。
“驾。”
宋伊依不会骑马,于是便坐到了沈奕的前面,由沈奕御马前行。
两人身后跟着几名武功高强的护卫,徐风、刑月以及岳迎赫然在列。
一盏茶的功夫,他们就来到了大河的边上。
他们所在的位置是比较安全的,与被河水冲刷得比较厉害的弯道处还有段距离。
“这么急的水流,他们还行船啊。”宋伊依奇怪道。
因为她看到河岸对面有好几艘大船,这些大船上装的不是石头就是砂子。
奇怪的是,这些船逆着水流的方向有两根很粗的绳子连到岸上,岸上有一群人在拉着绳子。
宋伊依脑海里忽然就浮现了一个场景——《伏尔加河上的纤夫》。
这是怕船被冲走,找的纤夫在救船吗?
可很快,她就发现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因为第一艘船在不断地顺着水流往前走,岸上的纤夫似乎没有用力地把船往回拉。
第二艘船也跟随着第一艘船往前移动,可之后的船却原地不动,有人不断地往船上运石块或者砂子。
这是在做什么?
宋伊依不解,更让她不解的是,后面有些静止的船,不断地有人被赶上去。
她看着那些人,不像是纤夫,因为那些人有男有女,身体孱弱,有些甚至身上还脏兮兮的。
这种脏兮兮又不是因为沾染了泥巴的那种脏兮兮。
她形容不上来,只能说这些人不是因为纤夫的劳作导致的脏兮兮。
沈奕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说道:“我们到前方看看。”说罢便继续御马前行。
他们来到更靠近河水弯道的地方,可离那边依然有段距离。
他们不能再靠近弯道了,因为下属阻止了,怕他们会在弯道处出事。
宋伊依听完就这么一看,发现河水弯道处的水流的确很急。
顺着水流方向的右岸处,冲刷痕迹很明显,那里的护堤看着有些摇摇欲坠。
她觉得水流若是继续这么大的话,右岸一旦决堤,下游的良田肯定会被淹没一空。
宋伊依觉得自己用肉眼这么看,都能看出其凶险,可见沈奕的消息不虚。
她不从政,可也为下游的百姓捏一把汗。
“千里眼拿来。”沈奕吩咐刑月。
宋伊依见刑月从身上掏出一个物件递给沈奕,她知道那个东西是什么。
是何婉制作的望远镜,在这个世界起名“千里眼”。
何婉是读工科出身的,擅长制作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她记得原书里描述过何婉制作千里眼的艰辛,尽管如此,成果却差强人意。
何婉自己就说过,这已经是她在这个时代,能做到的最好的望远镜了,但它的放大精度依然不够。
尽管如此,它的作用也不可小觑。
这个东西的诞生为大启的行军打仗起了很大的作用。
毕竟他们借助地势就可以“一目千里”,在战争中争取了许多的时间。
她突然有些好奇,这样的千里眼和现代的望远镜到底差多少。
沈奕拿着千里眼一直盯着岌岌可危的护堤处许久,神色逐渐严肃,一声不吭。
宋伊依本来想立刻跟他拿千里眼也看看的,可看到他这种表情,没敢开口。
徐风从旁边忽然给她递了一个物件过来,宋伊依低头一看,心里一喜。
原来还有一个千里眼啊,不早说!
“谢谢。”她赶紧接过,也朝着护堤处看去。
千里眼的精度果然比较差,首先它是不能调整的,只有固定的放大倍数。
其次,它的清晰度不是很够,她得眯着眼睛用力地盯着目标好一会,才能看清。
她好不容易找到了水流急湍处,再微微把千里眼往上抬,去寻找自己的目标。
好不容易找准了岌岌可危的护堤处,才发现问题所在。
原来护堤有一块已经被冲坏了,只是她刚才用肉眼这么远远一看,看不到那个缺口而已。
借助千里眼,她可以看到那个缺口处其实已经有部分河水流进去了。
下游的田地多少是会受影响的,就看能不能阻止危害扩大了。
借着千里眼,她看到护堤上没有人,只有湍急的水流和破损的缺口。
宋伊依突然反应过来了,刚才那些船应该就是要来修复这个缺口的。
可是这里的护堤岌岌可危,那些纤夫来到这边都不知道是否安全。
万一突然塌了,他们不是都完蛋了吗?
想明白其中缘由的宋伊依突然就替这些人捏一把汗。
他们御马疾行,却在半路上停了下来,站在安全的地方,等候那些船到达缺口处。
借着千里眼他们就可以看清护堤的情况。
他们等了些许时候,终于看到第一艘船到达了缺口处。
第一艘船停在缺口处,船上的绳子被拉得笔直,岸上的纤夫使尽力气让船停在那里。
宋伊依拿着千里眼的手都在抖,她很担心他们。
她本以为留在船上的那些人,是要把这些石块或者砂子铲到缺口里去。
没想到他们先是茫然了一会,然后不知怎的,突然开始用手中的工具开始砸船。
砸船?那船岂不是要沉?
等一下,他们这是打算把船也要留在那里,一起填缺口?
那这些人怎么上岸?
宋伊依脑子里冒出许多的问号,她不会凫水,不知道这么湍急的水流,那些水手是否能安全上岸。
以她有限的认知,她认为应该是很难的。
更重要的是,她看着船上的那些男女,不像是熟练的水手模样。
咦,他们怎么都戴着抹额?
那是抹额吧?
她以为自己看错,手里的千里眼对准这些人的额头,一个个扫过去。
每个人都戴着抹额,她突然对这些人的身份产生了疑虑。
不是她想的那样吧?不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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