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奕一愣，他刚才……是这个意思？

“当然不是，你就算想把整个铺子买下来，都可以。”他额上有点冒汗。

宋伊依这才解释自己为什么买：“我这不是觉得无聊么，想着好久没敷粉了，买些回去试试。”

沈奕听她说完，心情颇好，所谓“女为悦己者容”，她愿意为自己花心思，那是一件好事。

宋伊依最后选了好几样胭脂，沈奕则让身边的刑月付钱，仿佛还嫌她买不够似的：“这些就够了？不多选几样？”

这时候，倒显得他好像很豪气一样，宋伊依被逗笑，强忍着解释：

“够了，我只是为了打发日子，又不是真的为了敷粉。”

这个回答，让沈奕眼中的光亮瞬间黯淡了不少。

这日回去之后，宋伊依就经常坐在梳妆台边摆弄她那些胭脂水粉。

沈奕时常就这么盯着她，某些时候，他觉得她的妆容——很好看。

好看到……他想直接把她抱到榻上。

他也的确这样做了。

宋伊依发现他这种时候，好像得了什么新鲜玩意一样，乐此不疲。

几次之后，她都有些受不了了，再也没在梳妆台边摆弄过胭脂。

沈奕有些失望，不过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因为徐风带着他要的消息回来了。

他该去忙活正经事了。

宋伊依见他再次早出晚归，便带着岳迎和彩云几人出门逛街。

逛了两天，她们也逛累了，这次找了个酒楼坐下来，用茶点。

她们身旁的人开始在谈事情，是关于之前边城不安的谣言。

“你们说，朝廷到底是如何想的？

我们都战战兢兢地过了这么久，都没等来什么消息，这到底是不是要打仗啊？”

“你想跑路，也得真的打起来才行，不过那时候估计都跑不掉。

还是祈祷不要打仗，否则先死的就是我们。”

“说起来，为何要等打起来才能跑？”

“你想，不打仗，官兵不还守着城门么，我们如何能轻易进出。

等打起来，他们真的守不住城门了，我们才能跑。

但是，这种时候，城外又有敌军，跑不跑的，都是个死。”

宋伊依想起来了，他们进城时，发现雁城这里的政策和其他地方不一样，出城的人也一样需要路引才能离开。

她能看出来是因为路引和户籍是有明显区别的。

路引多用竹浆做纸，颜色偏白或者微黄，纸张比较大，上面写的内容比较多，价格便宜。

毕竟是一次性的东西，使用时间也比较短。

户籍则多用楮纸，颜色浅灰，纸张比较小，上面写的内容较少，价格较贵，韧性强耐折叠拉扯，毕竟是需要长期保存的东西。

当时她还好奇问过沈奕这件事。

沈奕解释说因为是边城，担心百姓流失过多、无人守疆土，所以监管要严格些。

宋伊依才知道原来还有这种区别，守一方国土主要就是靠百姓。

而办法就是阻止百姓流动，很残忍，但不得不说，对这个时代而言，很有效。

此时，身边的那几个人还在讨论着，有个新加入话题的人提了一个问题。

“快打起来时，不能出城跑到五神山上去吗？我看那座山还挺大的。”

“五神山那种地方你也敢去？那跟送死有何区别？”

“那地方真那么邪门啊？”

“兄台，你是外地来的，有所不知，五神山原名无神山，是个瘴气弥漫的地方。

去那里的人，都活不成，那地方差到没人愿意要。”

“就是就是，五神山那一带都是无人管之地，不属于任何一国。”

“再说，你一个外地人，说走就能走，守城士兵也不拦着。

和我们这些当地人不一样，没必要冒这种险。”

“五神山”这三个字钻进宋伊依的耳朵。

她觉得这地方有些熟悉，好像在哪听说过，可一时没想起来。

“这几位兄台，请问这雁城要打仗？”她没忍住问了出来。

边城不稳的消息在邕京只有少数官员或者消息灵通者知道，朝廷对百姓都是能瞒则瞒。

宋伊依还是一个小商人，她的生意也没有遍布全国，消息自然不灵通。

加之沈奕也没特意与她说，有些消息不知道是正常的。

对方见宋伊依戴着帷帽，看衣着以及身边护卫的阵仗，猜测对方是个贵夫人，没隐瞒，一股脑儿都说了。

宋伊依这才知道原来这边城之地，居然可能会打仗。

打仗……她突然有点心慌，她害怕，很害怕。

若是……她不敢想象自己要如何面对尸横遍野，更不敢想象自己会有何种下场。

但是，真的会打仗吗？

沈奕来这里，会不会就是为了处理打仗这件事？极有可能。

那他是主战还是主和？

若是前者，他不可能以身犯险吧？可若是后者，需要他一个帝皇千里迢迢过来吗？

宋伊依觉得自己有必要搞清楚这件事。

离开酒楼之后，宋伊依有些不安，便问岳迎：“你们是不是早已知道这里会打仗？”

岳迎摇头：“只是坊间传言，夫人莫担心。”

宋伊依盯着岳迎的双眼好一会，觉得对方应该没撒谎。

是否会大战这种事情，估计只有沈奕知道，没到最后一刻，他应该也不会随意让别人知道。

沈奕回到客栈时，听说了今日之事，听到宋伊依知道这件事之后，脸色都白了，便赶紧过来寻她。

见到宋伊依时，她正呆坐着，不知在想什么。

“听说你今日出门，被吓着了？”

沈奕过去，把她抱在怀中，抚慰道，“不用怕，有我在，就算打仗也能护你周全。”

宋伊依抬头看着他：“真的会打仗吗？”

沈奕摸了摸她的头：“这个你不用担心。”

宋伊依的心一沉，他居然不信她，不愿意透露任何消息。

沈奕私心希望能打上一仗，这样他就能拿回西境这边的军权。

这也是他愿意冒险到这里一趟的缘故，至于那个神秘人，只是连带的。

看这阵子对方的动作，估计很快就会露面了。

他陪着对方也玩闹够了，若是对方还是藏着掖着，他就不奉陪了。

“我们还要在这里待多久？”宋伊依不安的声音传了过来。

沈奕低头看着她：“不会太久，不用担心。”

宋伊依听了，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