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41章 红络线索(1 / 1)

第一卷第41章红络线索(第1/2页)

那人口鼻里已经泛出黑沫,瞳孔散了,身体在她手里一点点变硬。

叶红鸾松开手,咬牙低声说道:“一群疯子。”

刘闯一脚踹翻面前的尸体,骂了一句:“操!”

黄三更蹲下,烟杆挑起一个死者的下巴看了看,吧嗒吸了一口:“齿槽里嵌着蜡丸,早就含着了。”

“早就含着。”四个字,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

陈牧的猛地一愣,霍然转头看向柳情!

柳情晕死在丹炉下,人事不知。他的嘴里,也一定含着毒囊!

陈牧两步并作一步冲过去,扑跪在柳情身边,一只手扣住他的下颌,用力一捏,撬开那张嘴,另一只手探进去,两根手指沿着臼齿往后摸。

指尖触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蜡封的,拇指肚大小,黑得发亮。

陈牧把它抠了出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蜡壳完好,没有咬破。再慢一步,这东西就会在柳情嘴里炸开,把这位太常寺少卿,变成一具尸体。

陈牧听见自己的心跳,擂鼓一样响。

“……好险。”

尤南枝不知何时走到他身后,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毒囊,又看了一眼满地的尸体,忽然笑了:

“死人不会开口,活人才会。”

“陈牧,你这一抠,抠出来的可是一条能指认宰相的命。”

陈牧没接话。

他把毒囊收进怀里,站起来,盯着满地的尸体看了很久。

没有人注意他。

陈牧蹲下身,把手按在一具还温热的尸体上。

【检测到武学残留:碎骨拳,黄阶中品。检测到煞气残留:中等。是否提取?】

提取。

一股煞气无声无息地涌入体内,顺着经脉游走,所过之处,被柳情一掌打出来的那几处暗伤,竟一点点愈合了。

陈牧的手没有停。一具,又一具。

一道道煞气入体,像干涸的河床重新注满了水。青金色的煞气在经脉里奔涌,越来越浑厚,越来越凝实。

咔。

一声极轻的脆响,自经脉深处传来。

瓶颈,应声而破。

武者高阶!

陈牧眼底精光一闪,又飞快地压了下去。

可就在这时,一股阴寒的凉意,顺着刚才的煞气悄悄爬了回来。

教徒咬碎毒囊赴死时,那股子不甘、狠戾、绝望,混在煞气里,重新盘踞在他的经脉一角。

青黑色的煞气。

罪业污染,又回来了。

陈牧不动声色地站起来,用自身煞气将那团青黑死死压住,脸上看不出半分异样。

三十六个教徒,加上柳情,三十七颗毒囊,早就含在嘴里。他们从踏入魔教的第一天起,就备好了自己的死法。

谁给他们下的这道令?

能让几十个人心甘情愿,咬碎毒药赴死的人,得有多大的权势,多深的手段?

雨还在下。破庙外,天边隐隐泛白。

陈牧把柳情从地上拖起来,交给两个不良人捆了。

“押回去。”

回城的路上,雨势小了。

柳情被捆在马背上,一动不动,像一具尸体。陈牧走在他旁边,看着他的后脑勺,忽然想起红络。

……

不良人总署,地下重牢。

石阶一路向下,火把插在两侧墙上,火舌舔着潮湿的石壁,滋滋作响。越往下走,空气越冷,霉味越重,像走进一口埋了几百年的深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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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情被拖进最里面的一间牢房。

铁门在他身后合拢,锁链哗啦一声,缠了三道。

他被铁链锁在墙上的铁环上,双手吊起,脚尖堪堪沾地。一张白净的脸浮着青黑,嘴角还挂着干涸的黑血,眼睛却睁着,清醒得很。

问话,就在当夜。

尤南枝坐在牢房外一张案后,亲自执笔。陈牧站在她身侧。

“柳情。”陈牧开口,声音不高,“红络呢?”

柳情抬起眼皮,看着他,忽然笑了:“红络?”

“老槐巷,八岁,扎羊角辫的丫头。”陈牧一字一句,“你抓四阴女童炼药,她是不是被你抓走了?”

“是。”柳情答得平静,“本官抓过她。”

陈牧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滞了一瞬。

“人呢?”

“被人带走了。”

“谁?”

柳情没有立刻回答。

他歪了歪头,看着陈牧,眼底第一次浮起一点陈牧看不透的东西,那里面有恐惧。

“一个很强大的人,宛若神明。”

“强大到,本官亲眼看着他把人带走,却连一句‘不’字,都说不出口。”

牢房里静了一瞬,火把噼啪响了一声。

尤南枝的笔尖悬在纸上,没有落下去。

陈牧盯着他。

三境武师巅峰的修为,背后还站着萧珩,这样的人,说起红络时眼底竟有一丝压不住的东西。

是恐惧。

他怕那个带走红络的人,比怕死还怕。

“他是什么人?”陈牧问。

柳情却不答了。

他收回目光,像是倦了,慢慢吐出几个字:“陈队正,你查案的本事,京城里传得快。”

“这些答案,还是你自己去查吧。”

“炼丹呢?”陈牧的声音很平。

“供认不讳。”柳情笑,“女童,是本官派人抓的。丹,是本官亲手炼的。四阴之体,十二岁纯阴血气便散,本官赶在散之前,物尽其用。”

“护城河里那些女童。”陈牧问,“吊在红灯笼下,为什么要把她们吊起来?”

柳情看着他,笑意淡了淡,半晌,才开口:“镇压。”

“镇什么?”

“怨念。”柳情说,“四阴之体的女童,死于非命,怨念重。死了,怨气要往外散,散了,就脏了炉子,脏了丹。”

他像在讲一桩极平常的农事:

“灯笼上涂了符油,点着,日夜镇着。怨念锁在尸身里,散不出去,丹炉干净,丹药才纯净。”

“怨念锁在尸身里。”陈牧重复了一遍,“那你知不知道,锁了这么久,那些怨念,如今在哪儿?”

柳情看着他,眼神忽然有了点意思:“在哪儿?”

陈牧没有回答。

他抬起手,指尖,一缕青黑色的煞气,无声无息地窜起,又被他缓缓压下去。

牢房里,安静了很久。

柳情笑了:“有意思。本官炼了一辈子丹,最后,倒是你替本官,把那些怨念收走了。”

陈牧收回手,声音平得听不出情绪:

“我不是替你收的。”

“为什么要炼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