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四百一十四章 人类的挣扎(1 / 1)

诺尔拉没有去睡觉。

一一或者说,在经历了在这个特异点这样的事情之后,他不可能睡着了。

小孩子只有两种,一种是什么事情都不放在心里的,一种是什么事情都放在心里的。

诺尔拉属于第二种。

看人眼色这种东西他早就学会了,将自己隐藏在其他人的身后,观察一切的情况,找到生存的方法一一

原本的诺尔拉,就是靠着这样的方法在工厂中挣扎接近两年的时间的。

虽然瘦弱,但姑且还能够活下去,虽然劳累,但仍然能够勉强挣扎。

活下去??

诺尔拉坚持了那么长时间的挣扎,无非就是为了这三个字而已。

人类最根本的愿望,最原始,最迫切的追求。

“没有人………………”

“至少,不应该有人......”

他抱着自己的脑袋,独自一人坐在北欧的极光之下。

“知道了自己的死亡时间,知道了自己会在什么时候死去,不会有人无动于衷的………………”

“更不会,有人露出这样安心的笑容......”

“这个异闻带,究竟是,怎么了?”

他松开了自己瘦弱的手臂,泪流满面的看向了天空。

??这个异闻带的人类,真的还是人类吗?

所谓自由的感觉,所谓活下去的权力??

这个异闻带的人类根本就不会去追求。

他看向了自己的手背。

“呃??”

一声被压抑下去的呻吟在他的口中响起。

他的手背,已经变化成了仿佛石头一样的质感。

啪!

......

他用力的用右手覆盖住了左手的异常。

就算是变成了从者的现在,也想要,活下去.......

想要让,格尔达姐姐??

想要让这个异闻带中的人们,都知晓能够不用被巨人踩扁,依然能够活下去,能够离开村子,自由自在的奔跑在覆盖了冰雪的大地上??

与其将这个想法称之为愿望,不如说是单纯的??执拗才更加的正确。

不止是诺尔拉自己,他知道,看到过人类挣扎着为了活下去的伟大样子。

也正是因为无比的想要活下去,所谓的献身才会如此的闪耀。

??这就是诺尔拉的想法。

人类,无时无刻不在和死亡斗争着。

打赢了凯妮斯,并没有让卢斯兰感觉更舒服,反而是让他觉得有些疲累。

“他是在替人类寻找出路......”

卢斯兰低声说着。

但也只说了这么一句。

??他偶尔也会想起以前的岁月,想起那些挣扎。

安诺.....一个被梅林所描述的只有时间能够击败的强者,在和自己的斗争之中挣扎了一生,回首望去,卢斯兰感觉最多的,是感慨......以及讽刺。

很多时候果断一点的做出决定的话,安诺的一生不会如此的“无奈”。

忠诚,武力,师长,孩子,这一切其实对安诺来说都是次要的。

【尊严】。

安诺生前一直都在和自己的尊严斗争着,直到死后,才看清了一些东西。

劳伦斯的挣扎,和安诺截然不同。

和他自己所说的一样,他做的事情与其说是挣扎,不如说是复仇才更加的准确。

硬要总结的话,劳伦斯所斗争的,就是那份命运吧。

【命运】。

为什么哈莉会因为黑死病而死去??

劳伦斯无数次的这样问自己,这样问卢斯兰。

就算没有郊外的那只老鼠,也会有下水道里的老鼠,仓库里的老鼠,谁知道哪一只携带着黑死病的病毒。

劳伦斯其实出乎意料的自私。

最终他垂下手,不再在乎自己的生命,目光中倒映着的东西远高于他的生命。

E.......

想到这里,卢斯兰叹了口气。

那个男人是最为向往自由的,但他却披上了一层最沉重,沉重到让自己飞不起来的羽毛外衣。

??一个从白河藩来的孤儿,做什么不好。

偏偏要去救国。

为了理想而战,为了理想而死。

【理想】。

左村就是这样的人。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和新选组刀剑相向,很多时候卢斯兰其实会庆幸,庆幸冲田总司得了肺病,身为一个刀剑的天才早早的就拿不起自己的刀了,将自己的柔软和无奈彻底的暴露在左村的面前。

若非如此,左村安诺和冲田总司.......

如果说安诺是抛下尊严什么都没有了的话,左村就是抛下理想什么都没有了。

还有,那片大海??

卢斯兰吐出了一口烟雾。

自由,美妙,仿佛欧申安诺斯的胸怀一样无比的广阔。

追求活下去和追求自由,对欧申来说没有区别。

对他来来说,自由就等于活下去,如果没有自由的话,那么他的死期就快要到了。

RE.......

卢斯兰还是没想到,在有了自己的介入之后,和欧申安诺斯相关的雄壮,惨烈的史诗,是从自己开始的。

“自由啊......”

将燃烧着的香烟从嘴上摘下来,他的眼神中一时间竟然有些迷离。

亚特兰蒂斯绝对是卢斯兰最为痛快的一次旅行了。

毕竟和其他的地方不一样,这一次卢斯兰是真的全程陪在那个无比的伟大和豪爽的男人的身边的,直到死去。

至于诺尔拉.......

他没有选择的权力。

一丝一毫,都没有。

诺尔拉就是【活下去】这三个字最好的总结了。

但??

诺尔拉也开启了卢斯兰仿佛地狱一样的后期旅行。

在伦敦,卢斯兰和诺尔拉一起死在了时钟塔下。

在中原,卢斯兰和项安一起死在了定?原。

和左村不一样,项安的目的更加的广阔。

他是为了救世。

【情感】。

这就是项安一直依赖在挣扎的东西。

项安输掉中原的原因很多,大可以说的天花乱坠的,什么时运不济,什么提前封禅耗尽气运,什么注定的阎王??

都他妈是扯淡。

项安为什么输,一句话就能够总结出来了。

他对项羽太愚忠了。

愚忠到了一种甚至有些魔怔的地步了。

B......

实际上又如何呢。

项安实际上,身不由己。

他的父亲项超,有着EX级别的千里眼,那一对能够看穿未来的眼睛如果说没有看到项羽和项安的结局,根本就不可能,但项超看见了,项超什么都没说。

他的兄长项羽,也有着一定程度的未来预知,能够看到短暂的未来。

??所以项安根本就没有生起过自己当家作主的想法。

父亲看到了未来,没有把我和大哥分开,那就说明父亲应该是看到了大哥能够一统中原。

大哥也能预知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大哥的眼睛看得比我远,大哥的决定肯定是对的。

项安没有一双能看的很远的眼睛,所以他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过,自己才是那个能够拯救中原,拯救世界的人选。

那场把黄河都打的改道的战斗之后,项安就已经走上了末路。

他如果能够冷血无情一些,或许就是他来一统天下了吧

但??如果他真的冷血无情了,他真的还会被百姓铭记千年吗?

最后,安那努和恩奇都......

卢斯兰拿着烟愣住了两秒。

......那段时间,他摆烂了来着......

这也是没什么办法的事情。

先后经历了伦敦的事情和中原的事情,但凡是个有正常情感的人类,不生出摆烂的想法就怪了。

卢斯兰又不是什么爽文主角,穿越历史就能够改变历史,改变历史自己就能把好处全给吃了之类了巴拉巴拉。

他只是个......摄像头。

至少那个时候是的。

他能够做的就是待在anno们的身边,看着那充满了波澜壮阔的人生,欧申安诺斯的那一次他甚至差点要暴露了。

而且,他也有心无力。

安那努和恩奇都的人生,是必须要斗争的人生。

他们诞生出知性的时候,这一点就已经注定了。

对于卢斯兰也是一样。

【人性】。

背叛神明换来的道路,让所有的人类都走了上去,但这不是他们的愿望。

如果有的选择的话,卢斯兰相信,他们会作为普通的臣子,陪伴在吉尔伽美什王的身边。

什么狗屁对神性的封印,什么见鬼的人类与神明的诀别,什么人类离开母亲走出属于自己的道路,都是放屁。

都不过是注定死亡之下的选择罢了。

短暂而美丽的一生一一

不过是在他们死亡之后的一句祭奠罢了。

对死者不都是这样的。

......自己也是一样啊。

一样啊。

卢斯兰低下了头。

走过了七段人生的不止是ANNO。

他也一样。

而且和anno那种重开,并且剪裁的人生不一样,卢斯兰的记忆可从来都没有被清理过。

既然是摄像头就老老实实的完成摄像头的任务就好了,清除记忆??没有必要。

......这,不公平啊。

他有些烦躁的用力摸了几下自己的后脑勺。

从安诺那一无所知,什么都不做的城堡管家,到开始羡慕,开始嫉妒劳伦斯的老仆人,再到给左村安诺治病,见证一切的美国医生。

从和欧申一起大笑吵闹,航行整片大海的英雄伙伴,到诺尔拉那陪伴着他一起在时钟塔之下死去的魔术师,再到陪伴着项安一起冲锋陷阵,嘶吼杀敌的将军。

最后到那个怯懦的将自己藏起来,躲在吉尔伽美什的宫殿的厨房里,最终不得不被拉出去的厨师。

啊.....

转眼望去的时候,已经,那么多那么多了,自己的经历。

自己甚至在最后的时候,还好心的找吉尔伽美什那个家伙聊了一会。

自己??该是什么样的心态对待自己的生命呢?

像是人类一样?

还是像非人一样?

好像都有说法的样子。

但也都无所谓的样子。

自己现在已经站在这个地方了。

站在这个地方,代表毁灭了“迦勒底”的使徒的一员,在迦勒底那群真正的幸存者的眼里邪恶的合作伙伴。

......如果是安诺大人的话,可能会直接一剑劈上来也说不定呢。

那个男人就算是现在,也仍然秉持着自己的正义不放手呢。

不过,自己的最终目的......

或许也是活下去吧。

啪!

将烟头扔在地上,用力的踩灭,被踩扁的烟头却化作了魔力飘散了。

卢斯兰只是进行着一个必要的过程而已。

活下去。

为了自己。

他的眼中充满了一种坚定。

甚至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坚定。

为此??

诺尔拉,你的苦难或许只能继续了。

北欧早就已经不再是北欧了。

这里已经成为了一片残酷的角斗场。

天秤的两端,分别放置着【残存的迦勒底】和【隐匿者奥菲利亚与异闻带之王】。

如果你不存在的话,力量根本就不是对等的,迦勒底想要和现在的奥菲利亚,以及异闻带之王斗争,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去做给我看吧。

证明你们也想要活下去。

跨越北欧,一直走下去

那样的话……………

我会在最终的地点,成为你们的敌人,成为那个杀死你们的人。

作为披着逝去的亡者的外衣行为的恶灵??

第二日,清晨。

“芙芙??!”

芙芙似乎已经完全从昨天的悲伤之中挣脱了出来,在村庄之中的绿草茵茵之上蹦跳着。

“芙芙,你起的真早啊。”

还穿着简单的服装的玛修俯下身去,摸了摸芙芙的脑袋。

芙芙也很听话的蹭了蹭玛修的手。

就这一点来说,其实芙芙很像是猫科动物的样子,但这个略有细长的吻部又是犬科动物的特征......

总之,真是神奇的小动物呢。

另一边,孩子们已经围了过来。

“那个......”

被孩子们围在中间的藤丸立香有些尴尬的样子。

在这样的小村子之中,信息的传递会很快,昨天的小孩子们还都不知道格尔达的“壮举”,今天在口口相传之下,全部都知道了,所以在这大清早的时候格尔达的家门口就已经出现了一大群的小孩子。

这个村子里真的全部都是小孩子啊......

“大家都平安无事的活到了今天呢!真棒!”

“一直以来多亏了你们照顾了,御使大人们!”

很显然,村子里的孩子们还是和格尔达一样把她们当成御使了......

这也,无可厚非。

毕竟,他们也没见过除了御使之外的其他从村子外来的人。

“大姐姐,这个给你!”

一个孩子踮起脚尖,似乎是想要把手里的东西递给藤丸立香的样子。

那是一一

一朵花。

无知的孩子们,送给她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