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买路钱该给还是要给的!(1 / 1)

第660章买路钱该给还是要给的!(第1/2页)

陆路上,陈玄霸那伙人神出鬼没,今天在东边劫一队商贩,明天在西边,抢一车布匹。

上千名官军,追了半个月,连根毛都没摸着。

水路上,九江水寨的华白龙,趁着商户改道走水运的大好时机,频繁出动快船,沿着漳水四处截货。

更是让朝廷恼怒!

可这些水贼,都是弄水的好手,官兵想清剿都不好办!

这可比山贼流寇还要烦!

你想对付这些水贼,就得有战船,还得有熟悉水战的兵士。

人少了也不行!

九江水寨上千号人,想清剿他们,至少也得两三千人!

郡城一时半会的,哪里安排的过来?

整个乾东郡的商路,算是彻底乱了套,做买卖的人人自危。

小商贩们干脆关门歇业,大商行们则忙着托关系打点。

多花些买路钱,看能不能从两路匪患,中间寻条活路。

没办法,买路钱该给还是要给的!

官府解决不了,他们就只好自己去联系了,去拜码头……多花些钱,也比被打击,丢了货丢了命好!

郡城府衙里整天鸡飞狗跳,郡守的案头堆满了告状的呈文。

洪安忙得焦头烂额,调兵遣将来回奔命,可效果甚微。

而此刻,

远在青山镇的许长年,

还不知道九江水寨那边,替他高兴成了什么样子。

许长年目前只知道,薛欢那帮人已经撤出了青石山谷,安全转移了,消息传来说,官军一无所获。

许长年这也就放心了。

还好他机智,提前找了韩镖头,这种乾东郡的地图通,提前帮他们做了规划。

要不然的话,其实薛欢他们也就二百来号人,真跟郡城碰上,怕是半个时辰就被杀完了!

现在就挺好的,用一种游击战术,让薛欢跟郡城那边慢慢闹。

许长年站在巡监司的院子里,抬头看了看天。

十月份已算是深秋,一行大雁排着人字,从头顶上飞过去,往南去了。

眼下这局面,正是他想要的。

郡城的兵力被“陈玄霸”牵制着,注意力全在山里和官道上,顾不上青山镇这边。

而刘东那位来管事的郡城,行李都被烧了,赴任的日子也得往后推。

云逸飞那边怕也是焦头烂额,一时半会儿,腾不出手来找他的麻烦。

许长年搓了搓手,转身往回走,要趁着这段难得的清净日子,把粮仓的收尾,和铁矿上的事情再往前推一推。

尤其是白天禹那边。

那人上山有些日子了,该去看看他到底干得怎么样了。

十月中旬的一个清晨,天刚蒙蒙亮,沈有容的产房外头站满了人。

许长年在院子里来回踱步,双手背在身后,一会儿抬头看看天,一会儿低头数地上的砖缝。

芸娘跟胭脂她们,守在产房门口,端着热水和干净布巾进进出出。

里头传来沈有容压抑的喘息声和接生婆一声声的叮嘱。

怀胎十月,终于是到日子了。

就连病倒多日的许铁林,听说儿媳妇要生了,都从床上爬起来。

亲自来门口守着。

许长年其实心里头紧张得很,可面上硬撑着不露,他现在的身份,不能大惊小怪的,得稳住。

停下来站了一会儿,又忍不住开始踱步。

日头慢慢升高,忽然,产房里传出一声嘹亮的啼哭,又脆又响。

接生婆掀帘子出来,脸上的笑都快溢出眼眶了,朝着许长年喊了一声:“是个大胖小子!”

“恭喜许镇监,恭喜许老爷……”

产婆连忙出来贺喜。

许长年听罢,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赏给接生婆。

院子里顿时炸开了锅。

许铁林听见有孙子了,边走边抹眼泪,嘴里念叨着“好,好”。

众人赶忙去屋里。

屋里头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接生婆正抱着一个裹在襁褓里的小东西,小心翼翼地递到许铁林面前。

“慢着,慢着……哎呦……咱许家总算是有后喽……”

老爷子伸手接过来的时候,手都有点抖。

“爹,你先坐下歇会,给我抱抱。”

芸娘怕老爷子累着,想把孩子接过来。

可许铁林哪里肯松手?

说什么都不愿意。

还是沈有容醒过来之后,说是想看看孩子,许铁林这才不情不愿的松手。

许长年嘿嘿一笑,小心翼翼地抱着孩子在床边坐下来,凑近了给沈有容看。

沈有容侧过头,伸手轻轻碰了碰孩子的小脸蛋,眼眶微微发红,却没让眼泪掉下来。

看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了一句:“咱们有孩子了。”

许长年点了点头,:“嗯,娘子好好歇着,以后咱们的孩子多着呢。”

消息传出去,没到中午就传遍了整个青山镇。

镇上的乡民们,听说镇监喜得一子,纷纷上门道贺,有拎着鸡蛋来的,有提着一只老母鸡来的。

许长年一一谢过,让人把东西都收下了,又让马小五去库房里,取了些粮食和布匹,给来道贺的乡亲们每人回了一份礼。

镇子上热闹了一整天,比过年还喜庆。

最高兴的人,是许铁林。

许铁林这大半年身子一直不大好,自从逃兵袭村病倒以后,时好时坏,大多数时候都躺在炕上养着。

许长年请了好几个大夫来看过,都说老爷子年纪大了,底子亏空得厉害,得慢慢养着,急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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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铁林平日里精神头不足,下了炕走几步就喘,可现在有了孙子,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精神奕奕,脸上的笑纹堆得一层一层的。

一连好几天,都不嫌累,睁开眼就得看见他亲孙子。

许长年实在是怕他累着,于是打个岔,笑着说道:“爹你给取个名儿吧。”

许铁林愣了一下,这才琢磨起来。

抬起头来,看着窗外的天,又看了看堂屋里头来来往往的人,看着院子里那些忙里忙外的乡亲。

眼神里头,有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过了好一会儿,许铁林慢慢开口,只说了一个字:“易。”

许长年问:“哪个易?”

许铁林说:“容易的易,变易的易。”

“去年冬天,你把沈家姐妹从外头捡回来,是头一桩。”

“从那以后,咱们家的日子就开始变了。”

“你先是当上里正,又当了镇监,咱们有了粮有了地,有了安稳日子过。”

“这个‘易’字,是变易的易,也是容易的易。日子从难变易,从苦变甜,从穷变富,这都是‘易’。”

许长年听了这话,回想起去年冬天,寒风刺骨的时候。

他刚来到这个世界,一睁开眼,看见的就是沈家姐妹。

也确实如老爷子所说,就是从那一刻开始,命运开始转动!

那会儿他还只是个人厌狗嫌的泼皮,窝在青山村里,连饭都吃不饱。

谁能想到一年的工夫,他竟然能坐在这座镇子的巡监司里,怀里抱着自己的儿子,听着父亲给孩子取名字。

许长年轻声念了一句:“许易。好名字。”

许铁林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那笑意迟迟不肯散去。

胭脂端了一碗温水过来,喂许铁林喝了两口,老爷子摆摆手说不用了,又去看孙子去了。

实在是撒不开手。

一家人其乐融融地过了好几天。

沈有容坐月子,芸娘和胭脂轮着照料,吃的喝的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许长年每天忙完巡监司的事,就回家里照看沈有容,沈有薇。

家里还有个孕妇啊!

前后也就是一个月左右。

可许长年心里头始终惦记着另一件事。

过了四五天,家里渐渐的平静下来沈有容恢复得也不错。

许长年找来癞头,吩咐了一句:“你去县城一趟,把我大伯许铁树接来。”

“就说我这儿添了个儿子,让他来高兴高兴。”

这许铁林跟许铁树的矛盾,上次许长年去城里,化解了一些。

但还是没完事。

现在家里添了还是,那是大喜事,许长年就寻思着,趁这个机会,把许铁树的事情解决了。

也算是把老爷子的另一件心病给了了。

癞头领命之后,这就骑着马出发了。

直到第三天,癞头才终于把许铁树从县城接来了。

起初许铁树自然是不愿意来。

这癞头也是倔的,既然许长年吩咐了,那肯定是要办成。

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硬是磨了许铁树两天。

还真就把他给求来了。

许长年自是给他记上一功!

马车进镇子的时候,已经是后半晌了。

许长年早早得了信儿,带着人站在镇子口等着。

马车在门前停下来,癞头跳下车掀了帘子,许铁树弯着腰从车里头出来。

头发白了大半,脸上的皱纹又深了不少,但腰背还算挺直。

下了车,站在原地,打量了一眼青山镇的门脸,又看了看门口站着的许长年。

他真是不敢相信。

这就是原先穷山沟子的青山村?

许长年迎上去,喊了一声:“大伯,你可算是来了。”

“家里都等着您呢!”

可许铁树站在镇子口,还得一动不动的。

许长年于是给了癞头一个眼神,癞头心领神会,搀着许铁树往院子里走。

马小五和其他人,也是吩咐上前,一边劝说,一边拽着许铁树往里进。

到最后,直接给人架起来,抬到了许家大院。

许长年在后面看着,只是笑道:“到年哥儿我的地盘上了,这还由得到你?”

许铁林早已收到消息,一大早的,就坐在堂屋。

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头发也梳得齐整。

可当许铁树被抬进院门的时候,许铁林扶着椅子想站起来,站了一半却又顿住了。

两个老人,就这么隔着半个院子对视着。

仔细算起来,从当年翻脸以后,这对亲兄弟就再也没有见过面。

虽说三个孩子们,私下还有些往来,许长轩也偷摸的来看过许铁树。

但他们兄弟两个,这么面对面的,还真是头一遭!

许铁林带着一家人搬到乡下,许铁树留在城里守着许家的老宅。

两家人咫尺天涯,连书信都没有过一封。

现在如今许铁树鬓发斑白,许铁林满头霜雪,二十年的光阴把两个人都磨成了老态龙钟的模样。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连风都像是停了。

许长年站在旁边,也没有插话。

癞头还想问问,要不要把人给架到堂屋里去?

许长年赏他一脚,让他滚蛋了。

在我家里,当着我爹你还搞硬的,想让我挨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