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人入侵前

十三天前 活屋 生活扇区

陈男回宿舍时，已经是深夜，他和医疗部门多次确认了从高速上找到了幸存者们都没有问题便解散了，程墨总是行踪不定，但有事儿的时候就一定也联系得上。

他脱下T恤，到洗手间洗漱起来，镜边贴着他和夏菁的拍立得，他们笑得灿烂，现在看到她的笑脸，陈男倒不会感觉以前那般痛苦，现在名为责任的大手攥住了他。

现在的自己没有时间痛苦，每天在无数的异常事件中能活下去就已经让人竭尽全力了。

能做的就是好好休息。

但今晚实在是睡不好。

他重新穿好衣服，准备出去逛逛。

打开门的瞬间正好撞见程墨回来，“晚上好。”

程墨：“这是要去哪儿？”

陈男：“逛逛，你之前干嘛去了？”

程墨：“查资料。”

说起来，程墨一直在找他哥哥来着。

陈男：“跟我去个地方吗，就当是放松一下。”

程墨犹豫了一会儿答应了。

两人去往车库开车离开活屋，在夜晚的城市中穿行。

陈男率先开口：“你哥哥的下落有进展吗？”

程墨：“有，不过我只是在后室一些零星的记录里发现他的影子。”

陈男：“要是能搞清楚他想干什么就好了。”

程墨：“他好像不想让任何人知道，那就只好先过好每一天了。”

陈男点了点头，从高架转入匝道，车辆弯弯绕绕最后来到了滨江路。

车辆靠边停下，陈男从收纳箱里拔出手枪，这几乎已经变成了他外出的习惯，自从成为了外勤干员之后。

“这是哪儿？”程墨看了看周围，连车辆都很稀疏。

“我和夏菁之前去的地方，风景很好，我想去看看她。”

程墨没有继续说话。

江浪一遍遍拍打着堤岸，水声绵长，吞没了城市最后的杂音。

滨江路的风带着江水特有的腥气，裹着夏末的余温，从江面上荡荡地卷过来。

陈男靠在栏杆上，远处是城市零星的灯火，倒映在墨色的江水里，被夜风揉碎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以前来这儿的时候，夏菁总爱把胳膊架在栏杆上，侧过头笑着喊他：“陈男，你像根电线杆子。”

然后她会伸手拉他，指给他看对岸亮着的那座电视塔，说塔尖的灯像一颗大钻石。

“对岸以前有座电视塔，后来那塔拆了。”陈男忽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改造城市照明系统，说是为了更节能。她念叨了半年，说再也看不见她的钻石了。”

程墨站在他旁边半步远的位置，没接话，只是把目光投向江面上某艘缓慢移动的货轮。

船的汽笛声低沉地碾过水面，拖出长长的尾音，像叹息，又像某种不知疲倦的独白。

陈男忽然笑了一下，很轻，像自嘲：“其实我知道，她不在那儿，电视塔也不在那儿了。但站在这儿的时候，总觉得好像还能听见她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说，这风里有鱼的味道，是不是江底的鱼在开会啊？”

他顿了顿，“那时候觉得她话多，现在连这种废话都听不到了。

程墨沉默着，伸出手，拍了拍栏杆上的一点锈迹。过了很久，他才说：“你很想她吧。”

陈男转头看他。

程墨的表情在路灯昏黄的光里看不太真切：“我哥以前跟我说，人的记忆不会消失，它们始终是你的一部分。”

仿佛是应着这话，迎面忽然吹来凉爽的夜风，这次是陈男陷入了沉默。

也就几分钟，他拍了拍栏杆，招呼程墨准备离开：“谢谢你陪我，回去吧，程墨...”

向他的方向看去，只见程墨有些疑惑地看向不远处，顺着目光看起，一个苗条的身体背对着他们。

“那个女人一直在那儿，十几分钟了，也没看什么风景，像是在找什么东西。”程墨说道。

“过去看看吧。”

“行。”

等到两人走近，陈男先开口：“小姐，你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听到了陈男的话女人回过头来，让两人几乎是瞬间呆立在原地。

“夏...夏菁？”他的声音颤抖，几乎是马上要上前去抱住她。

只是女人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你认识我？”

陈男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路灯昏黄的光照在那个女人脸上，脸上的每一个细节都和他记忆里夏菁的模样分毫不差。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发不出声音，只有胸腔里那颗心脏在猛烈地撞着肋骨。

程墨比他快一步回过神来，目光在那女人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不着痕迹地往陈男身侧挪了半步，既像是在支持他，又像是一种无形的警戒。

女人看看陈男，又看看程墨，脸上的疑惑更深了。她偏了偏头，马尾跟着晃动了一下：“你们……认识我？”

“你……”陈男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沙哑得不像话，“你不记得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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