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劝进(1 / 1)

「这话可不兴说。」

提尔皮茨自顾自地饮了一杯,但所有人都听得清楚,他的声音中含着一丝得意:「要是你的姨夫兴登堡知道了,他估计得气死。」

兴登堡目前在德国军队的地位很高,留任总参谋长。

「我的姨夫的才能只会指挥一场战争,而您拥有政治家的目光。」

曼施坦因继续吹捧,话都说到这种地步了。

一旁的利奥波德亲王至少得帮帮场子:「要不然兴登堡那个家伙为什么现在是总参谋部长,而您已经出任德国国家人民党的党魁了。」

利奥波德亲王这话说得有误,因为现在出任德国国家人民党党魁的是奥斯卡.赫尔格特。

不过众人都知道,无伤大雅。

提尔皮茨是国家人民党的重量级元老、精神偶像和核心代言人。

谁都知道谁得到了提尔皮茨的支持,谁就得到了整个人民党的支持。

「说不定在这次大选中,您就会成为整个国家的总统,到时候覆辟君主制也指日可待。」

利奥波德亲王继续吹吹捧捧,惹得提尔皮茨哈哈大笑。

随着年龄愈发老迈,提尔皮茨愈发喜欢这样的吹吹捧捧:「艾伯特那个家伙迟早会被我们赶下台。」

「到时候我们就把约阿希姆殿下推上皇位,您就是整个德意志帝国的新皇帝。」

「我还能当皇帝,我都放弃皇位继承权了,到时候出家当个修道士差不多。」

约阿希姆望着提尔皮茨继续推辞:「更别说我老爹现在估计把我恨死了,我把他的钱都卷走了,一点钱都没留给他。」

「皇帝陛下已经不再适合执掌整个德国了。」

比起路德维希的态度,提尔皮茨虽然忠实于君主制,但不忠实于威廉二世本人。

他和大多数忠实于皇室的臣子一样,希望威廉二世有个体面的结局,而不是像这样耻辱的活下去。

他承认威廉二世支持海军,的确让他从中受益。但他指责他在战时时反复,不敢决断,轻信文官。

他还在回忆录中把威廉二世批评为宠坏的孩子。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利奥波德亲王误判了提尔皮茨的态度。

「而且我认为殿下说的对,越是在这个时候,您越要扛起皇室的大旗。」

「放弃继承人权利是正确的,因为这些东西对于我们来说是虚无缥缈的。」

「我们要拿到实际的好处,在这一点上,您比皇帝陛下和威廉皇储殿下都要强。」

提尔皮茨表达了自己对约阿希姆做法的赞赏,而且他在来之前就通过利奥波德亲王得知了约阿希姆在波森的所作所为。

要不然他也不会大老远从柏林赶到这里。

不得不说,约阿希姆铁腕手段的确有了几分力挽狂澜的色彩。

像德国版的拿破仑,他在整个德国右翼势力陷入低潮时。

他在波兹和西里西亚的所作所为,将毫无疑问成为右翼行动起来的标杆和招牌。

提尔皮茨今天来这里的目的就是考较约阿希姆,看看是不是有人君之姿。

现在一瞧不仅仅是有人君之姿,而且还支持自己的理念。

那还有啥问题?支持就完了!

 至于威廉二世和威廉皇储,让他们留在荷兰当伐木工吧,反正提尔皮茨现在有了更好的选择。

「是啊殿下,您的能力比他们都要强,以后您来执掌整个德国,毫无疑问是对我们最有利的选择。」

利奥波德亲王继续捧:「您就是未来的德国皇帝.......」

随着利奥波德亲王的开口,现场的气氛逐渐热烈起来。

而曼施坦因却和约阿希姆对视了一眼,低声说道:「时间差不多了,殿下。」

「我后面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新编的几千人还需要让我去给他们安排军官,武器,大炮这些也要周转.......」

「这么麻烦啊?」约阿希姆轻轻地点着头,沉思片刻,然后目光望向了利奥波德亲王。

而后者也是心领神会:「我也跟着去吧,殿下。」

就这样,宽敞的房间里就剩下了提尔皮茨和约阿希姆两人。

是时候步入正题了。

两人面对面,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但终究都不说话。

于是房间这下倒是彻底安静了下来。

终于是约阿希姆率先打破了寂静,他拿起猩红的勃艮第红酒倒在了酒杯里。

一杯推给对方,一杯留给自己。

随后他单刀直入:「海军元帅,您心中的人选就这么笃定,是我吗?」

「殿下怎么会这么问?」

提尔皮茨喝了一口红酒,猩红的酒液顺着喉咙流入了胃里,让他年迈的身体发热:「是觉得我对您的支持不够真诚吗?」

「我向来只信奉一点,你对别人再好,也不如对别人有用。」

「就像您刚才对我的吹捧一样吗?」

「刚才那番言论不是吹捧。」

「我只是在表明一个态度。」

「什么态度.......」

「我们之间是朋友,不是敌人。」

「而且我刚才的那番言论也不是在讨好,也不是所谓的吹捧,而是在展现我的价值。」

约阿希姆一边说着,一边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身体靠在扶手上,脖子微微往后仰。

下巴微翘地看着提尔皮茨:「换句话说,如果我不在波兹和西里西亚做出一番事业的话,您的目光是永远不会注意到我的身上的,我说的不错吧?」

「所以并不存在所谓的真诚,我只在意您接下来会不会全力地支持我。」

「所以你认为我不够真诚?」提尔皮茨看向约阿希姆的眼神愈发的惊奇,眼前这位德国皇子还真是他曾经见过的那个小家伙吗,一个患有躁郁症且被不同病痛折磨的家伙。

「问题是这样的,海军元帅。」

在这个世界待得越久,约阿希姆越发觉得自己情绪稳定,就好像从他的骨子里面愈发的透露出一种冷漠。

这可能就是一种人生成长。

收了收心思,约阿希姆继续说道:「您这样轻易的就答应让我登上皇位,我真的很难发自内心的相信你。」

「您说这番言论,当真是有点儿像贱骨头了。」提尔皮茨笑了,他第一次发自内心笑了。

而约阿希姆也笑了:「正如那句话说的好,没有人能平白无故地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