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月色(1 / 1)

上衫达也这辈子最后悔的事,不是杀了太多人,而是杀得不够快。

木叶63年,他站在火影岩上往下看,想起二十年前那个夜晚——五个根部的忍者,三个孤儿,一把苦无,那时候他才九岁,已经学会了一件事:在这个世界,活着本身就是一场偷袭,他自认不是天才,他只是比所有人都怕死,而怕死的人,往往活得最久。

他的优势有两个:

第一,穿越之后,他的灵魂比这个世界的人更强,影分身的记忆冲击对别人来说是负担,对他只是「多了一段记忆」。

第二,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直感」,能感觉到危险,能分辨恶意和善意,能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知道「该跑了」,六岁那年,他把这种能力叫做「稳健」。

上衫达也本来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他记得另一个名字,另一个世界的东西:电脑、手机、外卖、熬夜加班、出租屋里永远修不好的空调,那些东西都留在了他再也回不去的地方。

是怎么来的,他不太清楚,前一秒他还在出租屋里盯着电脑屏幕,项目截止日期压得他喘不过气,他记得自己眨了眨眼,觉得有点困。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再睁开眼的时候,他是一个三岁的孩子,躺在一间陌生的屋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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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儿院。

木叶忍者村。

他接受了现实,来都来了,搞清楚这个世界是怎么回事。

然后他用了将近六年时间来做这件事。

木叶42年春天。

深夜,木叶孤儿院东侧矮墙外。

达也蹲在大树的阴影里,呼吸和夜风同步,心跳平稳得不像一个即将动手的人。

他的感知系统在三秒钟前完成了全部分析——五个信号,一个上忍,四个中忍。

上忍的查克拉波动厚重、沉稳、低频,像一条在地下深处流淌的暗河。土遁专精或力量型体术,经历过战场,是那种会在你动手前的瞬间就做出反应的人。

四个中忍的波动特征相似,同一体系培养出来的普通精锐。

但他没有停止感知,被动聆听持续运行,捕捉着空气中每一丝微弱的振动。

风把声音送了过来,很轻,断断续续,但足够清晰。

「……大蛇丸大人要的……三个……今晚送到……」

「……上次的又没了……第十七个……根部…」

「……闭嘴,不该说的别说……」

达也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大蛇丸,实验耗材,死了十几个。

他们是在用孤儿做人体实验。

两个中忍翻进了孤儿院,三个孩子被带出来——中间那个是兜。

五岁,总是坐在走廊上看夕阳,会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硬糖,剥开,递过来,说「达也哥哥,给你」。

此刻他的嘴被胶带封着,手脚被绳子绑着,身体在剧烈地颤抖,眼泪在往下掉。

达也的拳头攥紧了一瞬。

然后他结印。

「影分身之术。」

查克拉从体内提取,像被打开了闸门的洪水。

五团白烟几乎同时炸开,五个分身,五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

五个分身再结印,变身术。

五团白烟再次炸开,五张面目平平无奇的成年男人的脸,深色衣服,普通身高,普通体型,普通到扔进人群里再也找不出来。

本体转身,往家的方向走,步伐不快不慢,呼吸平稳,和任何一个普通孩子没有任何区别。

他不会去看战斗的现场,更不会留在附近观望,影分身会处理好一切,然后解除,记忆会回到他的脑子里。

五个分身站在原地,看着本体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然后他们散开了。

不是冲出去,是渗入,五道身影融入黑暗,像水渗进沙子里。

隐匿之术全开——隔离膜、调制层、动态适配,所有技术同时运转。

这是他依靠封印术的原理开发的,锁住自身的气息!

在其他感知者的视角里,他们不是五个正在靠近的忍者,是五团被夜风吹动的空气,是五片从树上落下的枯叶。

第一个分身走最短路线,距离上忍一百米,八十米,五十米,三十米。

上忍站在矮墙外的大树下,身体微微侧向孤儿院的方向,查克拉波动平稳。

他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第二个分身从西侧绕行,封堵撤退路线,第三个分身占据东侧屋顶,兼任观察手,第四个分身潜伏南侧矮墙后面,第五个分身留在北侧巷口,最后一道防线。

五个位置,五个任务,像一个精密的捕兽夹,五个齿刃同时合拢。

孤儿院东侧那扇小门开了。

两个中忍出来了,一人架着一个孩子,兜被夹在中间,上忍从树影下走出来,达也感知到他的查克拉从「半激发」变成「全激发」,向双腿集中,随时准备加速撤离,身体则转向东侧那条通向村子外围的小路。

这让他的后背暴露了。

时机到了。

第一个分身从树根后面站起来,二十米的距离,不需要冲刺。

瞬身术。

雷遁强化,三层全开,神经加速、肌肉活化、能量层覆盖,电流在经脉中奔涌,将身体推到了极限。

「嘭。」

不是烟雾弹,是空气被瞬间压缩又释放的声音,分身从原地消失,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只是须臾间,他出现在上忍的身后。

上忍的查克拉波动在分身消失的那一瞬间出现了变化,不是感知到了,是身体本能,那种在战场上活下来的人特有的「危险直觉」,然后肌肉开始收缩,重心开始转移,右手开始向腰间的忍具包移动。

但是,对于达也来说,太慢了。

苦无从斜下方刺入,四十五度向上,避开锁骨,刃口切开皮肤、肌肉、血管,一气呵成,尖端从喉咙的另一侧穿出,在月光下闪了一下。

上忍的动作停住了,手停在忍具包边缘,重心转移了一半,查克拉波动消失,像一盏灯被突然掐灭了芯。

分身抽出苦无。

血喷出来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上忍的身体向前倾倒,膝盖先着地,然后是双手,然后是额头。

从结印到上忍倒下,只是瞬间。

另外四个分身也是在同一时间动了。

瞬身术,四道身影从四个方向同时冲出,速度快到在月光下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第二个分身从西侧巷口冲出,苦无直取第一个中忍的喉咙。

第三个分身从东侧屋顶落下,身体在空中翻转,苦无从上而下刺入第二个中忍的头顶。

第四个分身从南侧矮墙后跃出,苦无从斜上方刺入第三个中忍的锁骨下方,贯穿心脏。

第五个分身从北侧巷口冲出,他的目标距离最远,但他的速度最快,第四个中忍已经转过了身,已经看到了上忍倒下,已经看到了三个同伴在瞬间被击杀,嘴巴张开,想要喊什么。

声音没有发出来。

苦无从下颌刺入,从头顶穿出,贯穿了整个头颅。

四声苦无割开肉体的声音几乎重叠在一起,听起来像一声。

噗。

四个中忍的身体还在保持着「正在反应」的姿态——有人半转过身,有人手刚摸到苦无的握柄,有人嘴巴张开了一半。然后血从创口中喷出来,零点几秒后,他们开始倒下。

五个分身站在五具尸体中间,苦无上都在滴血,第一个分身的瞬身术引起的空气流动刚刚平稳,空气中还残留着查克拉爆发的微弱余波。

从启动到结束,不到一秒。

三个孩子躺在地上,被绳子绑着,嘴被胶带封着。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全是恐惧。

兜躺在地上,眼泪还在流,但眼睛看着第一个分身,那张陌生平平无奇的脸,那双手上的血,那把还在滴血的苦无。他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是一种说不清的、安静的目光。

达也蹲下来,把苦无插回腰间的忍具包,用干净的那只手撕开兜嘴上的胶带。

「没事了。」

声音不是达也的,变身术改变了声带,一个成年男人的声音,低沉的,带着一种让人莫名安定的沉稳。

兜看着他,全身发抖,眼泪还在往下掉,他没有说话,但他没有害怕。

达也用苦无割断了绑着兜手脚的绳子,然后站起来,走到另外两个孩子身边,重复同样的动作。

另外四个分身开始处理现场。

土遁——泥土翻涌,将五具尸体吞没,合拢,恢复成平整的地面。

水遁——水流冲刷地面,将血迹冲散、稀释、带走。

风遁——风吹干地面。

几秒钟后,现场恢复到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第一个分身转过身,看着兜。

兜已经站起来了,膝盖在抖,但他站住了。

他看着那张陌生的的脸,嘴唇动了一下,像想说什么。

达也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然后伸出手,轻轻按了一下兜的头顶,掌心的温度透过头发传到头皮上,只停留片刻,就收回去了。

兜愣在那里。

那个触感,他好像在哪里感受过,不是这张脸,不是这个声音。

他想问「你是谁」。

但他没有问出口。

因为那个男人已经消失不见,

和其他四个分身一起隐蔽,同时解除了影分身。

五声「嘭」叠在一起,白烟炸开,又散尽。

什么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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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叶村边缘,一间小屋。

达也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五个分身的记忆涌回脑子里——苦无刺入的角度、土遁翻动的重量、兜看他的那个眼神。

他在复盘。

战斗本身没有问题,五个目标,不到一秒,全部击杀,现场处理干净,今晚没有留下痕迹不会被追查到,变身术用了假面孔,没有人能追溯到他的真实身份。

但有一个问题。

那些中忍说的话在他脑子里反复回放。

大蛇丸,三忍之一,木叶的传奇忍者。

他在用孤儿做人体实验。

还有那个词,「根部」。

达也在图书馆的旧档案里见过这个词,某些任务的执行者一栏写着「不明」,某些预算条目有一笔去向不明的拨款,某些事件的描述里反复出现同一个词:「暗部」,但不是暗部。

暗部的任务记录是完整的,有编号,有负责人,那些「不明」的任务,格式和暗部记录不一样,更简略,更模糊,像是另一套系统。

他在一份旧年鉴的脚注里看到过一句话:「关于此事,根部已另行汇报。」

根部。

暗部之外的另一套系统。

一个隐藏在木叶阴影里的、更深的、更不透明的组织。

而今晚那些中忍——他们的查克拉波动特征高度统一,和他在村子里感知过的暗部、普通上忍都不一样,不是更强的波动,是更「整齐」的波动,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他们是根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