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班本部在村子东侧，一栋不起眼的灰白色建筑。

达也到的时候，走廊里已经站了十几个人，都是这几年里毕业的下忍，没有人说话，安静得只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静音和琳也在这里，看到达也，擡手打了招呼，比了个加油的手势，达也顺势也回了个，都没说话。

十分钟后，一个戴眼镜的女人走下楼。

「上衫达也。」

走上楼去，二楼房间里坐着两个人，中年男人叫高野修，医疗班副主任。

考核分三部分：理论、查克拉控制、实操。

理论十道题，达也答得「刚刚好」，全对，但不展露多余的理解，十分。

查克拉控制：把水从烧杯里引出，在空中形成水球，保持十秒，他做得不够完美，但够了，八分。

实操：用查克拉感知一块猪肌肉组织上的三处伤口，用银针标记起点和终点，他可以瞬间就完成，但刻意控制着没有太快，九分。

总分二十七，及格线是二十。

要适当的表现出一点天赋，这样才能学到更多的东西。

几个小时后，所有人都考核完了，通过考核的人聚集在一起等候通知，琳和静音也在其中。

「明天早上八点，来医疗班报到。」高野修说。

随后解散，和两人打了个招呼，说了声明天见。

达也走出大楼，呼吸微微重了一点。

医疗忍术，是他在「活下去」这张清单上勾掉的第一项。

回到住处，他在笔记本上写下：

「医疗班考核通过，高野修，感知较强，未发现异常。」

明天五点，第三训练场，明天八点，医疗班。

新的一天，从太阳还没出来的时候就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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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四十分，天还没亮。

达也站在第三训练场边缘的一棵树下，手里捏着一个饭团——昨晚睡前做好的，梅子味，琳教他的配方。

他四点就醒了，不是睡不着，是习惯，提前到场、提前观察、提前准备，这三条铁律他从来没破过。

训练场不大，是一片被树林半包围的空地，地面踩得很实，杂草被清理得干干净净，东侧立着几个苦无靶，西侧堆着几捆练习用的木桩，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露水的湿气。

感知系统扫了一圈，半径五百米内还没有人。

他是第一个到的。

达也靠着树干，慢慢吃完饭团，然后把饭团的包装纸叠成一个小方块，塞进口袋，然后眯了会，补觉。

四点五十五分。

一道绿色的身影从远处狂奔而来，带起一阵风。

「达也！早上好！」

凯一个急停停在达也面前，脚后跟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浅浅的痕迹，今天穿的还是那身绿色紧身衣，眉毛还是那么粗，眼睛还是那么亮。

「早。」达也说。

凯没有问「你怎么来得这么早」之类的话，他直接开始热身，高擡腿、深蹲、伏地挺身，每一个动作都做得极其标准，速度越来越快。

达也看着他做了一会儿。

迈特凯，体术专精，查克拉波动偏刚猛，性格极端热情，自律到近乎偏执，这种人，一旦认定了什么事，就会一头扎进去，撞了南墙也不回头。

在战场上，这种人要么是英雄，要么是墓碑。

四点五十八分。

不知火玄间从训练场西侧的小路上走过来，步伐不快不慢，嘴里叼着一根千本，双手插在口袋里。

他的头发有点乱，像是刚睡醒没多久，但眼睛里没有任何困意。

「早。」玄间说，声音含混，因为嘴里叼着东西。

「早。」达也回。

凯还在做伏地挺身，一边做一边数：「九十七！九十八！九十九！一百！」

玄间看了凯一眼，又看了达也一眼，然后靠在另一棵树上，把千本从左边换到右边，没再说话。

三个人，三种风格。

五点整。

地面微微震动了一下。

不是地震，是查克拉，厚重、沉稳、低频——像一块巨石从地底升起。

山城阳太从树林里走出来。不是走过来的，是从地下「升」上来的——土遁·地下潜行。

他的身体从泥土中浮现，像从水里站起来一样，衣服上没有沾一粒灰尘。

凯的伏地挺身停了一瞬。「阳太老师！」

玄间把千本从嘴里拿下来，站直了身体。

达也的感知系统在阳太出现的瞬间就完成了扫描，土遁移动，查克拉消耗极小，波动稳定，说明这种移动方式对他来说已经像走路一样自然，地下潜行配合土遁感知，可以在地下掌握地面上的全部动静，如果敌人不知道他的位置，几乎无法防备，看来这人的风格和自己有点像。

阳太扫了一眼三个人。

「都到了。」

「今天的任务很简单。」阳太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要知道你们现在能做什么。」

他走到训练场中央，在地上画了三个圆圈，每个直径约一米，间距十米。

「凯，站到第一个圈里。」

凯跳进去，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双手握拳，身体微微前倾。

「你的任务：在三分钟内，用任何方式碰到我的身体，计时从我开始移动算起。」

阳太站在凯对面五米处，双手自然下垂，没有摆出任何架势。

「开始。」

阳太的身体微微向左倾了一下。

凯冲了出去，速度很快，比达也预想的快，体术专精的下忍，在这个年龄段能有这种爆发力，已经超出平均水平不少。

但阳太更快。

不是速度快，是反应快，凯的拳头离阳太的胸口还有半米的时候，阳太的身体已经移开了。

移动幅度极小，刚好让拳头擦着衣角过去，像一个不倒翁，你推它一下，它晃一晃，然后回到原位。

凯没有停，一拳，两拳，三拳，四拳——每一拳都差一点点，每一拳都打不中。

三十秒过去了。

凯突然变招，右拳虚晃，左腿扫向阳太的下盘。

阳太擡了一下脚，左脚离地不到十厘米，刚好越过凯的扫腿，落地。

凯的扫腿扫了个空。

「继续。」阳太说。

凯咬着牙，速度更快了，拳头和腿脚交替出击，像一台全力运转的机器，汗水开始从他额头滴下来，呼吸变重了，但动作没有变形。

三分钟到。

阳太伸出手，轻轻按住凯的肩膀。

「停。」

凯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双手撑在膝盖上，他的拳头距离阳太的身体，最近的一次，大概有十厘米。

「速度够，力量够。」阳太说，「但你的攻击太『直』了，每一拳都是从起点到终点的直线，没有变化，没有假动作，敌人只要预判你的直线，就能躲开。」

凯擡起头，眼睛里的光没有减弱，反而更亮了。

「我会改进的！阳太老师！」

阳太点了点头。「玄间，到第二个圈。」

玄间从树下走出来，把千本插回忍具包，站在圆圈里。

「你的任务一样，三分钟，碰到我。」

阳太站在五米外。

「开始。」

玄间的第一击不是拳头，是千本。

两根千本从他指尖飞出，一上一下，封住阳太的头部和腿部，同时他自己从右侧切入，右手摸向腰间的苦无。

阳太侧了一下头，上方的千本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同时擡了一下左腿，下方的千本从鞋底下面滑过。

两根千本都打空了。

玄间已经切到了阳太右侧一米处，苦无从腰间拔出，横斩。

阳太后退了一步，苦无的尖端在他胸前一寸的地方划过，连衣服都没有碰到。

玄间没有追，他站在原地看着阳太，面无表情。

「你出手的时机不错。」阳太说，「千本的预判也可以，但你太依赖『先手』了，千本出手之后，你的后续攻击路线是固定的，右侧切入，苦无横斩，敌人只要躲过千本，就知道你会从右边来。」

玄间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下头。

「达也，第三个圈。」

达也走进圆圈。

他没有摆出任何架势，双手自然垂在两侧，重心在双脚之间，不高不低，不前不后。

阳太看了他一眼。

「开始。」

达也没有动。

不是犹豫，是在计算。

刚才凯和玄间的测试，他全程在看，阳太的反应模式已经在他脑子里拆解过了，对凯的直线攻击，用最小幅度的位移躲避，对玄间的先手压制，用后退拉开距离。

但阳太的躲避有一个共同点：他的位移距离刚好等于攻击距离加一，你打一米，他躲一米一，不多不少，刚好够你打不中。

这意味着阳太的经验很丰富，能在很短的时间内判断出攻击的距离和方向，然后做出刚好够用的回应。

达也的雷遁强化可以让他快过阳太的反应。

但不能用。

他只能用自己的「正常速度」。

达也迈出一步，不是冲，是走，步伐平稳，速度很慢。

阳太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达也走到阳太面前，伸出手，是掌，是像要拍一下肩膀那样，慢慢地、平稳地伸过去。

阳太的身体微微向右偏了一下。

达也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没有追。

然后他退了回去。

「时间到了。」达也说。

从开始到结束，不到十秒。

凯张大了嘴。「达也，你.......你就走了？」

「碰不到。」达也说，「再试也一样。」

阳太看着达也，那双没什么表情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点变化，不是惊讶，更像是一种确认。

「你知道碰不到，所以不浪费力气?」阳太说。

「嗯。」

「不过这不是放弃，是判断。」

达也没有接话。

阳太沉默了两秒。

「凯，你的直线攻击需要加入变向。玄间，你的千本出手之后，不要只留一条后手。达也——」

他顿了一下。

「你比你自己表现出来的要强。」

达也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阳太没有追问。

他转过身，面对三个孩子。

「从今天起，上午跟我训练，下午你们自由活动，但我建议你们，不要真的『自由活动』。」

他看了一眼达也。

「医疗班的课，好好上，但是战场上，医疗忍者比战斗忍者更''值钱''。」

达也点了下头。

「明天开始，训练内容会加量，」阳太说，「战争不会等你们准备好。」

他说完，转身走进树林，消失了。

凯深吸一口气，转向达也和玄间。

「从今天起，我们就是队友了！」

他伸出拳头，停在半空中。

玄间看了那只拳头一眼，伸出手，碰了一下。

达也伸出手，也碰了一下。

三个拳头碰在一起。

「第三班，」凯说，「目标是，活下去，然后变强！为了青春!」

凯说着突然就哭了出来!

玄间叼着千本，含糊地「嗯」了一声。

达也没有说话。

但他在心里重复了那两个字。

活下去。

朝阳从东边升起来，照在第三训练场的空地上，三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然后他们各自散开。

凯做属于他的锻炼去了，玄间靠在树上，闭着眼睛补觉。

达也往医疗班的方向走去。

新的一课，马上就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