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忍界第一医疗忍者的重生(1 / 1)

手术室的门推开,消毒水的味道涌出来,冷的、尖锐的。

达也站在走廊里,看着手术名单上的三个字——迈特戴。

他把名单折好塞进口袋。

「达也,你来一下。」高野修探出头,「今天这台手术,你当助手。」

达也点了点头。

迈特戴。

凯的父亲。

那个被叫了二十年「笨蛋戴」的万年下忍。

也是延续了八门遁甲之术的男人。

手术台上,戴闭着眼睛,呼吸平稳,绿色的紧身衣换成了白色手术服,露出来的皮肤上布满了新旧交叠的疤痕。

纲手站在主刀的位置上。

不是角落,是手术台正前方。

上一次,她站在角落里用感知指挥着别人的手,这一次,她站在了最前面。

无影灯的光落在她脸上,她没有躲。

「开始。」

她伸出手,掌心朝下,五指张开,没有了以往的颤抖。

绿色的光晕在掌心凝聚,是掌仙术,温暖、细腻,像春天的阳光被揉碎了撒在掌心里。

她的手掌落在戴的腹部,绿光渗了进去。

达也站在器械台旁,还不需要递器械,他在看。

纲手的眼睛落在戴腹部那道旧伤疤上。

伤疤边缘有一丝极淡的红色——不是血,是色素沉着。

她看到了红色。

没有颤抖。

然后继续。

达也的手指在托盘上轻轻敲了一下。

她终于回来了。

纲手的掌仙术在戴的腹腔内流淌,肝脏表面布满了白色的疤痕——不是病变,是反复撕裂后留下的痕迹,十年以上的旧伤,一层叠着一层。

她的左手变换了手势,五指并拢,指尖凝聚出一层蝉翼般薄的查克拉刃。

查克拉手术刀。

是「削」,把那些失去功能的疤痕组织一层层剥离,薄到只有几个细胞的厚度,右手掌仙术紧随其后,在新暴露的健康组织上启动再生。

削一层,长一层。

像退潮后海滩露出新沙。

「止血钳。」她说。

达也递到她够得到的位置。

她没有接,可能只是提醒达也集中注意力。

然后掌仙术变换了模式——绿光变成浅绿色的薄雾,笼罩在肝脏表面,那些被切断的毛细血管自己收缩、闭合。血珠一颗颗消失了。

达也把止血钳放回托盘。

不需要了。

手术继续,胃、肠道、肾脏、脾脏——纲手一个一个处理,不急不躁。

她的额头开始渗出汗珠,不是紧张,是消耗。查克拉手术刀和掌仙术同时使用近一个小时,普通的医疗忍者十分钟就会虚脱。纲手能撑住,是因为她的查克拉量大到离谱,控制精度高到每一丝都没有浪费。

但即使是她,也会累。

「肝脏处理完了。」纲手的声音依然平稳,「接下来是脾脏。」

戴的脾脏上有一个拇指大小的凹陷,纲手的查克拉手术刀在凹陷处停了一瞬。

「组织坏死了。」她说,「掌仙术刺激不了再生。」

她放下手术刀,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凝聚出一团针尖大小的亮绿色查克拉。

细胞活化术。

最基础、也最考验控制力的技术。

精确到每一个细胞。

她的指尖点在凹陷边缘,亮绿色的查克拉刺入那些濒死的细胞内部。

一个、两个、四个——她在「唤醒」它们。

那些快要死去的细胞重新开始分裂,凹陷的边缘向内收缩。

纲手的指尖在脾脏上移动着,从边缘到中心,像织工修补一件破损的衣服。

达也看着那根手指,没有茧,医疗忍者的手不能有茧,指尖有一层被药水泡得发白的皮肤,是常年接触消毒液留下的痕迹。

那是纲手的手,忍界最强的医疗忍者的手。

此刻,这双手正在把一个人的脾脏从坏死边缘拉回来。

「好了。」纲手收回手指,长出一口气。

手术又进行了近一个小时。

纲手处理完了所有能处理的脏器。

但达也注意到,她的呼吸比开始时重了一些。

手术进入尾声。

「达也,你过来看看。」

他绕过手术台,走到纲手身侧。

她指着戴的脊柱两侧,那里的肌肉纤维呈现不正常的深红色,表面布满细小的裂纹。

「腰方肌和多裂肌。」纲手的声音很低,「他的身体已经到了临界点,再这样练下去,最多五年,他就会一辈子躺在床上。」

达也的手指顿了一下。

「不是致命?」

「目前不是。」纲手的掌仙术稳稳地覆盖在那些肌肉纤维上,「但他的身体从来没有得到过应有的修复,下忍的收入......」

达也沉默了。

D级任务的报酬,扣除忍具消耗和日常开支,剩下的钱连基本营养都勉强。

他想起凯在训练场上的样子。

一千个伏地挺身不带喘气,木叶流体术的每一招都练了至少几千遍,八门遁甲的第一道门已经能稳定开启,凯的体术基础扎实到不像是自己随便练出来的,那需要好的营养,好的恢复条件,可能还有专门的训练器材。

这些东西都不便宜。

而戴是万年下忍。

一个D级任务的钱,够做什么?

达也在心里算了一笔帐。

凯穿的那件绿色紧身衣,是最普通的款式,在村子里任何一家忍具店都能买到,价格是最低的那一档。他的护额是学校发的标准款,没有做过任何改装。他的忍具——达也回忆了一下凯在训练场上用的苦无和手里剑——都是最便宜的牌子,刃口的钢火一般,用了很久都不换新的。

但凯的身体状态很好。

肌肉结实但不僵硬,体脂率低但不过瘦,每次训练后的恢复速度在同龄人中算快的。这些不是光靠练就能练出来的——需要蛋白质,需要营养补充,需要在身体发出疲劳信号的时候有人告诉他「今天该休息了」。

戴把自己能拿出来的每一分钱,都花在了凯身上。

他自己的衣服永远只有那一件绿色紧身衣,洗得发白也不换。他自己的忍具——达也没怎么见过戴用忍具,也许是因为买不起,也许是因为把钱省下来给凯买了更好的训练条件。他自己的身体拖到这个地步还不肯停,不只是因为要教凯八门遁甲——是因为如果他停了,凯的训练就会断,凯的进步就会慢,凯的未来就会和他一样。

他不能让凯走自己的老路。

所以他不去看病,不去保养,不买任何自己需要的东西。

他把一切都给了凯。

然后把自己的身体,练到了这个手术台上。

「他的钱,大概都花在凯身上了。」达也低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

纲手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她对迈特戴这个人了解不多,只是听说过「万年下忍」「笨蛋戴」这些标签。但达也是凯的队友,他说的,大概不会错。

达也的目光落在戴那些布满裂纹的肌肉纤维上。

那些纤维不是一天变成这样的。是二十年,每一天都在撕裂,每一天都没有得到充分的修复,不是不想修复,是没有条件修复。

「凯应该不知道。」达也的声音很平。

「他只知道父亲很强。不知道那些锻炼的背后,是肝脏上密密麻麻的疤痕,是一个随时可能垮掉的身体,也不知道他用的那些训练器材、吃的那份营养餐,都是用他父亲的治疗费换的。」

纲手没有接话。她的掌仙术在那些肌肉纤维上又多停留了片刻。

是「加固」,把快要断裂的地方用查克拉「焊」住,把脆弱的组织裹上一层保护膜。

让一个注定要倒下的人,晚一点倒下。

「我会给他开一个疗程。」纲手说,「不是免费的,十个D级任务一次。」

达也看着她。

「他一个月做三十个D级任务,够来三次。」

「他不会来的。」达也说,「按他的性格。」

「这不是施舍。」纲手说,「是交易,他付任务,我治病,公平。」

她顿了顿。

「而且——如果他倒下了,凯怎么办?你可以说服他。」

达也没有说话。

手术结束,纲手开始关腹,一层一层缝合——腹膜、筋膜、皮下组织、皮肤。最后一针,打结,剪断缝线。

这里不需要用到掌仙术了,毕竟这是需要分裂细胞来完成治疗,能不用则不用。

她退后一步,双手垂在身侧。

手上沾着血。

纲手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累。

两个多小时的手术,全程站着,全程输出,全程保持最高浓度的专注。

她看着手上的血。红色的,温热的,沿着指缝缓缓流淌。

她没有躲。

然后她走到洗手池前,打开水龙头。

凉水冲过手指,把那些红色一点一点带走。

她看着那些血被冲走。

表情平静,是那种终于可以平静了的平静。

一个人扛着石头走了很多年,终于把它放在了地上。

纲手关掉水龙头,把手擦干。

「辛苦了。」

她走出了手术室。

达也站在器械台旁,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她的步伐和平时一样。

但不一样的是——肩膀是打开的,脖子是直的,头是擡着的。

达也把止血钳放进消毒盘。

他在心里写下一行字:

纲手,恐血症,已治愈,信任上等,她看到血的时候,没有躲。

她终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