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知道陆知宜喜欢寄津澈的时候,陆母就没说过什么。
只是那时候两个孩子都还在上学,完全不是考虑这种事情的时候。
再说了,十几岁的少男少女,能明白爱情是什么吗?
轻飘飘的喜欢就要当永远的话,那也太荒谬可笑了。
陆母毕竟是过来人,看小孩子的东西,就是要比他们本身看得透。
从前不阻止是觉得两个孩子长期相处,没必要说的让两个孩子都不高兴。
后来寄津澈回国,陆母有点儿介意,也是考虑到寄家那边的情况。
但是看到寄母后来的态度,陆母当然也就不会多心了。
陆知宜毕竟是她唯一的女儿,她喜欢谁,未来要和谁在一起,更多的决定权都是在她自己手里的。
哪怕是她母亲,也不能因此去决定她人生的走向。
“知宜啊,你多陪陪小澈,知道吗?”
陆家的除夕,一大家子人,长辈和晚辈掺在一起,总有玩得来和玩不来的。
寄津澈毕竟还没和陆知宜结婚呢,可能和这一辈的年轻人还没有那么融入得来。
他们长辈之间的话题,总不是年轻人会喜欢的。
所以,陆母便这样说了。
“知道了,妈妈。”陆知宜弯着眼睛笑。
侧头,又对着寄津澈眨了眨眼睛。
她妈妈就是这样的人,有时候刀子嘴豆腐心,看起来好像很严格,其实对晚辈还是非常好的。
之前担心的,无非就是害怕陆知宜在感情里受了什么委屈。
“走吧,咱们去那边玩。”她牵着寄津澈的手,很轻地晃悠两下。
男人垂眸,小姑娘贴在自己身边,看起来格外的,可爱。
他想了一下,大概还是觉得这个词更符合情况一些。
室内的温度有点儿高,她没有穿外套,里面的裙子虽然是长袖,但并不怎么厚。
软软的触感,被他的手掌碰到,很舒服。
小姑娘脸上有点儿红,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刚刚被说得有点儿害羞。
那双漂亮的眼睛,睫毛又长又翘,对着他眨眼的时候,好像在放电一样。
寄津澈最喜欢的,大概就是那双眼眸了吧,看他的时候亮晶晶的,好像一汪山间的泉水。
“知知。”他轻声喊她,手掌把她的手握的更紧了一些。
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陆知宜跟着偏头:“怎么了?”
“没事,就是觉得很热闹,很开心。”
他有好多年没感受过这么热闹的除夕了,早几年刚出国的时候,寄家过得还比较困难,根本没有那种欢快的氛围。
那时候寄父忙着让寄家东山再起,而他要迅速融入那边的学校,还要拿到全A的成绩,并不是什么很容易的事情。
记得第二年除夕的时候,寄父让寄母安排了一桌很丰盛的晚餐。
吃饭的时候,餐桌就只有他们三个人。
寄父在他对面的位置举着杯子,难得放松下来:“现在我们已经开始走上坡路了,没关系的,苦日子迟早都要过去的。”
他那时候,好像掺着眼泪喝的饮料,苦涩,咸的。
最难的那几年过去,他们换了大房子,渐渐的,消费又开始变高,家里也有了保姆阿姨。
尽管国外的生活比起国内,有很多地方都有差距,但是能达到那种状态也很不容易了。
只是,这样热闹又人多的除夕,他确实好久都没有体验过。
“这样吗?那我们以后的每个除夕都会这样热闹的。”
陆知宜朝着他眨眨眼,往他身边凑了一点儿,手指在他的腰上搓了搓。
她不喜欢看寄津澈失落的样子,好像被坏情绪掩盖,让她看到了酸涩的味道。
寄津澈在国外的那些年,她根本不敢去想象。
一个优等生,一个富家子弟,一个几乎可以说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
在生活平静一切都好的时候,却因为家里出事情,不得不转学,不得不面对跌落的现实。
那几年,到底要多努力,才能平衡?
陆知宜很清楚,一个原本站在云端感受一切的人,最不能忍受的,就是摔下去。
正因为她明白多么的痛苦,所以从来不敢去想象。
寄津澈回国之后,她也从来不敢问,她害怕,怕自己忍不住去心疼,忍不住落泪。
而且,他不是去描述自己苦难的那种人。
“那,以后知知会陪我过每一个除夕吗?”他顺着她的话说。
陆知宜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点头,歪头朝着他笑:“当然,每一个除夕,我都会陪着你的。”
她非常确信,自己在对待寄津澈的事情上,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成分。
甚至在畅想,以后两个人结婚会是什么样子的场景?
应该会是什么样子?想到这个,陆知宜的脸上忍不住浮起笑容,几乎是抑制不住的。
幸福的事情,单单只是畅想,好像就可以分泌足够的多巴胺。
“寄津澈,我觉得我们不止会一起过除夕,还有很多个节日。”
她牵着他的手,指腹在他的掌心轻轻揉捏着。
力道并不大,一圈一圈地在上面画着圆圈。
轻微的摩挲感带着一点儿温热,他半眯着眼睛,竟然觉得非常的舒服。
那种来自心底的坦然,好像能把最近的疲惫全部一扫而空。
他颔首,跟着她的力道和牵引过去,在椅子上坐下来。
柔软的靠背抵着他的后腰,小姑娘就坐在旁边的位置,半个身子自然地靠在他的肩膀上。
另一只手按在他的膝盖上,小声和他说着话。
“寄津澈,我们找个时间结婚吧?”
她不是临时起意,也不是说着玩玩。
人总是在这样热闹的场合下,才更想要接近幸福。
看着其他的长辈其乐融融,看见小辈们欢声笑语,陆知宜好像明白了,为什么有时候就是会被长辈催结婚。
因为人就像是群居动物,要住在一起,才会显得更有力量。
或者说,更加的幸福,能够应对生活的琐事。
“知知,你没有在跟我开玩笑吧?”
他还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刚刚陆知宜说什么?要和自己结婚?
“我想是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的人吗?”
她歪着头去看,唇角的笑意不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