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燕王……万岁!(1 / 1)

血顺着刀锋缓缓滑落。

滴在青石地板上,发出细微的滴答声。

护院们已经吓得魂飞魄散。

当啷一声,有人手中的刀掉在地上。

紧接着,像是传染一般,十几把刀枪噼里啪啦地摔在青石板上。

这些平日里在百姓面前耀武扬威的卢府护院,此刻连站都站不稳了。

有人两腿发软,扑通跪倒在地。

有人转身就跑,却被门槛绊倒,摔了个狗啃泥。

“杀……杀人啦!”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护院们连滚爬爬,四散奔逃。

他们推开角门,翻过矮墙,恨不得爹娘多生两条腿。

张燕随手一震,将刀上鲜血甩掉,嘴角露出嗜血狞笑。

伸出的手掌一勾。

身后,黑压压的黄巾军士兵如潮水般涌入卢府。

甲片碰撞发出沉闷的金属声,军靴踏在青石板上,整齐划一。

没有人喧哗,没有人叫骂,只有沉默的脚步和冰冷的刀光。

负责来城中抄家灭族的军队都是周预麾下的黄巾精锐。

训练有素,令行禁止。

他们冲进卢府后,迅速分成数队。

一队封锁所有出口,一队控制府中仆役,一队直奔后院仓库,还有一队跟着张燕,直入正堂。

正堂的门敞开着。

一大家子人慌乱簇拥着卢家老爷子端坐在太师椅上。

卢老头身后,悬挂着“明镜高悬”的匾额。

那是卢家在大汉朝堂三代为官的荣耀。

“站住!”

卢老头,壮着胆子大叫,声音颤抖。

“老夫乃朝廷命官,尔等叛逆,安……安敢无礼!”

如果是一年前的黄巾军,或许真会被这气势镇住。

毕竟那时的黄巾军大多是不识字的农民,见到当官的双腿就发软。

但现在是现在,以前是以前。

跟着燕王周预南征北战,他已经见过太多这样的场面。

每一个被抄家的官老爷,都会说出同样的话。

仿佛“朝廷命官”四个字是什么护身符,能让他们免于一死。

呵~

张燕走到卢老爷子面前。

魁梧身形站立,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头白发的老人。

卢老头双手死死抓住太师椅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明显怕的要死,却在死死撑着。

张燕歪了歪头。

“哈~朝廷命官!?”

“老头儿。”

“你的朝廷……在哪儿呢!!?”

卢老头的瞳孔骤然收缩。

张燕声音如同魔鬼:

“你的朝廷,早就没了。”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卢老子的心上。

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的脸色从通红变成煞白,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逆……逆贼!”

他终于嘶哑地吼出声来。

“乱臣贼子!”

“天下英雄,必会讨伐尔等!”

他的唾沫星子喷到空中,在阳光下闪着光。

张燕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可怜的疯子。

“谁来讨伐?”

他掰着手指头,一个一个地数。

“莫非是大将军袁绍?他早就被我家大王亲手处死。”

“袁术?”

张燕说到这里,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满是轻蔑和嘲讽。

“老头儿,你知道你口中的袁将军现在在哪儿吗?”

卢老爷子愣住了。

“他早就丢下尔等,逃回了寿春。”

张燕笑的很恶劣:

“酸枣一战,你那位袁将军三十万大军被打得落花流水。连豫州老巢都守不住了,带着几千残兵逃到寿春,不过丧家之犬矣。”

“怎么,你还在等他来救你?”

“我~”

卢老爷子的身体晃了晃,良久,努力昂起的头颅缓缓垂落。

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张燕见没了乐子撇撇嘴,不再看他,转身挥了挥手。

“全部带走。”

“家产抄没。”

“奴仆放归。”

简洁,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黄巾军士兵一拥而上。

抄家,他们太熟练了。

一队士兵冲进后院,踹开仓库的大门。库房里堆满了粮食,一袋一袋摞到房顶。

小麦、粟米、大豆,应有尽有。士兵们将粮袋扛出来,在院子里堆成一座小山。

更多的士兵涌入各个房间。

书房里,博古架上的古玩字画被小心翼翼地装箱。

卧房里,床底下的金银锭被一块块搬出来。

地窖里,藏着的珠宝首饰被一件件清点造册。

家财万贯,不足以形容。

贪官无疑。

卢老爷子被两个士兵架着,看着这一切。

他忽然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哈哈,哈哈哈~”

他想起十年前,他刚刚接任邺城令的时候。

那时的他还算清廉,也想做个好官。

但一年又一年,他发现自己根本不需要刻意去贪。

光是各种冰敬、炭敬、节敬,就足够让他富得流油。

更别说那些主动送上门来的田契、地契。

十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

更何况他这个邺城令,那可是天下数得上的肥缺。

不想如今,这些财富竟然招来无妄之灾!

……

卢老头嘻嘻哈哈在发疯,黄巾士兵可没闲着,一队队人咧着嘴忙个不停。

粮食堆满了整个院子,像一座小山。

金银珠宝装了整整二十大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卢家的数百奴仆、佃户被集中在前院。

黄巾军士兵给他们每人发了一份文书,上面写着“放归为良民”几个大字。

这些人拿着文书,茫然地站在街上,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我们……真的自由了?”

一名小厮颤抖着问。

“燕王殿下说了,奴仆佃户,只要不是作恶多端的,一律放归。”

“燕……燕王~”

一个老仆扑通跪倒在地,老泪纵横。

他为卢家干了一辈子,从十三岁到六十三岁。

整整五十年。

他以为自己会死在卢家的田庄里,像一条老狗一样被随便埋在哪个角落。

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还有活着恢复自由身的一天。

“燕王……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