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学生们在课间跑来跑去,皮皮鬼在走廊顶上扔水气球,画像里的骑士们吵吵嚷嚷地争论着谁骑的马跑得更快。一切都像是回到了正轨上,那些裂缝、黑影、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怪物——都变得像一场做过头的梦。
安格斯在霍格沃茨的日子过得很平稳。早上起来,吃过早饭,穿过走廊去上课。下了课,回办公室批改作业,偶尔在城堡里转一转。他最初来霍格沃茨任教的时候,只是为了找点乐子。
但教书这件事,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不那么像消遣了。
他发现自己真的喜欢这份工作,喜欢站在讲台上的感觉,喜欢看着那些年轻的脸从一开始的茫然困惑逐渐变得明亮起来。
有时候他走在走廊里,看到一年级的新生抱着书经过,他们会抬头看他一眼,喊一声“格林教授好”,又匆匆跑开。
安格斯看着他们的背影,会想起自己第一次走进霍格沃茨的样子。那时候他对什么都好奇,他迫切地想要学到更多更多的魔法。
他也会想起菲戈教授。入学前在格林庄园时,菲戈教授从来没有因为他一开始什么都不会而嫌他烦,只是耐心地一遍一遍教,把那些复杂的咒语拆成最简单的步骤,在他成功的时候拍着他的肩膀说“干得不错”。
安格斯想,他大概就是在做同样的事。菲戈教授当年怎么待他,他现在就怎么待这些学生。
他喜欢这种感觉。喜欢这种教导别人,引导他人的感觉。
但区别是,他觉得无论外面有没有黑巫师的威胁,学生都不能像以前那样继续生活在温室里,对外面的一切一无所知,只学一些用来变出茶杯和让羽毛飘起来的咒语。攻击性魔法是必须的。
安格斯提过几次,邓布利多和麦格都有些担心。
那天下午,安格斯刚从草坪上上完室外实践课回来,袍子上还沾着草屑,就被麦格叫到了校长办公室。邓布利多坐在桌子后面,双手交叉放在桌上,麦格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表情严肃。
“安格斯,”邓布利多说,语气很温和,但带着一种认真,“我听说你最近在课上教学生使用了昏迷咒和缴械咒之外的,更强大的攻击性法术。”
“是的。”安格斯拉了把椅子坐下来,“这有什么问题吗?”
麦格清了清嗓子,“问题在于,这些咒语如果使用不当,可能会对学生造成伤害。有一些学生之前并没有接触过这类咒语,他们可能控制不好自己的魔力。”
安格斯靠在椅背上,“所以他们才需要学。”他说,“只有学会了,才知道怎么用。也只有学会了,才知道怎么防。未来的魔法部需要注入一些更新鲜的血液。”
邓布利多沉默了一会儿,“我明白你的意思。霍格沃茨一直以来的教育方式确实有些保守,尤其是在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之后,学生们需要更多的自我保护能力。但——你无法保证每一个学生都会在正确的场合使用这些咒语。”
安格斯张了张嘴,想反驳。他想说学生们没有那么蠢,他想说平时多练练就不会出大事。但他忽然想到了别的事情。
走廊里那些被堵住的路口,宿舍门上的恶咒,被人动了手脚的飞天扫帚。
他想到每年都有学生在厕所里哭。想到有些人一直待在人堆里,却还是孤零零的。也想到走廊上一些刺耳的词汇和嘲笑声。
这些事不涉及黑巫师,也不涉及伏地魔,但它们真实存在。霍格沃茨的学生里,有些人会受到伤害,而那些伤害的来源不是外面的敌人,就是他们身边的同学。
安格斯把要说的话咽回去了。
他沉默了几秒钟,说:“我再想想办法。”
但塞巴斯蒂安有次在吃饭的时候随口提了一句:“霍格沃茨整座城堡都是古代魔法的产物,你忘了?”
安格斯嘴里塞着一块土豆,停下来看了他一眼。
是啊,霍格沃茨本身就是一个魔法造物,是古代魔法的聚合体。城堡的墙壁、楼梯、地板——每一块石头里都有魔法的痕迹。就连旋转楼梯和防护魔法都是用的古代魔法。
那如果他在原本的古代魔法基础上再加一道新的检测魔法,让城堡自己去分辨哪些咒语是用于练习和自卫,哪些是恶意地攻击同学,那是不是就能解决麦格她们的担心,同时又不耽误他教学生真正的本事?
他花了三个晚上来做这件事。安格斯站在城堡最高的塔楼上,把自己的魔力注入墙壁的缝隙里,在那些古老的符文上又盖了一层新的、他自己的纹路。新的检测魔法很简单:当有学生在城堡内对同学使用攻击性咒语时,城堡会感应到施咒者体内的恶意和对方受到的威胁程度,然后触发一个阻隔机制,让那道咒语在击中目标之前就消散掉。
不过这道魔法有一个小小的副作用。他后来才发现的。有时候那道检测魔法会出错——不是完全出错,就是反应有点过度。
在某些情况下,它不会只是阻止施咒人,还会给他们施加一个额外的变形效果,概率不高,但确实会出现。触发这个效果的学生会突然被套上一条亮晶晶的粉色芭蕾舞裙,裙子会持续几分钟,然后自己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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