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格斯回到女贞路六号时,夜色已深。屋内只亮着几盏昏暗的壁灯,他看见奥米尼斯独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着膝盖,脸上带着一种这几个月都比较罕见的忧虑。
安格斯放下随身的东西,走到酒柜前,拿出一瓶白子葡萄酒和两个杯子。他倒了两指高的微黄色液体,将其中一杯递给奥米尼斯,自己在他对面的扶手椅上坐下。
“怎么了?”安格斯抿了一口酒,直接问道,“你看起来像是刚从夏普教授那里收到魔药课成绩,难道是塞巴斯蒂安又惹什么麻烦了?”
奥米尼斯接过酒杯,但没有喝。他抬起头,灰绿色的眼睛里充满了不安。“没错,是塞巴斯蒂安,”他确认道,声音有些低沉,“他最近的状态很不对劲,安格斯。非常不对劲。”
奥米尼斯深吸一口气,开始叙述:“他之前不是说是从所谓的‘家’的废墟里带回了一本笔记吗?他说那是他父母的遗物,所以一直在研究。但我今天仔细看了,那上面的痕迹……很古老,而且字迹风格阴郁,绝不像是萨鲁夫妇会用的笔迹。”
奥米尼斯看向安格斯,眼中有些不确定:“我问他是不是真的回了费德罗特那边的废墟,他回答得很肯定,甚至提到了克罗夫特海岸和马伦威姆湖——你知道,那是我们小时候认识的地方,当然,那可能是他为了让我相信而撒的谎……”
安格斯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他提到的那些是对的,而他离开的时间也是对的,没有时间先去克罗夫特再去别的地方。这让我当时稍微放心了点。”
奥米尼斯又皱起眉,“但他研究那本笔记时的样子……有点狂热,让我联想到了他当年研究遗物的时候。他甚至还提到了你复活雷古勒斯的事情。”
安格斯挑眉,放下了酒杯,神情认真起来。
奥米尼斯继续说道:“他说,你能把阴尸变回活人,能做到的肯定更多。他认为即使是死去几十年、上百年的人,也有可能……‘回来’。”
“他想要复活谁?”安格斯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安妮?还是他的父母?”
“我不知道他具体想针对谁,”奥米尼斯摇头,语气带着挫败感,“但他对我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塞巴说‘不是我想要他——当然这个‘他’指的是你,做什么,而是我能够做什么’。
“安格斯,所以我担心……我担心他找到的那本笔记,根本不是什么他父母的遗物,而是别的更危险的东西。他可能被误导了,或者在计划着什么危险的事情。”
安格斯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敲着酒杯壁。“你看清那笔记封皮或者内页有什么特征吗?任何标志、符号,或者你感觉到的魔法气息?”
奥米尼斯努力回忆着:“符号……似乎有一个很模糊的、像是缠绕的藤蔓或者别的什么东西的印记,在封皮的右下角,而且以前似乎见过类似的。
然后是气息,我的魔杖有感觉到上面的魔法气息,但是气息……很古老,非常古老,而且带着一种……我不喜欢的冰冷感觉。不像是常见的黑魔法物品那种暴戾,更像是一种……沉淀下来的…固执的黑暗?”
“缠绕的‘藤蔓’……”安格斯低声重复了一遍,眉头紧紧锁起。他猛地站起身,在房间里踱了两步,大概是在思考那个图案应该会是什么。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停下,看向奥米尼斯,脸色变得异常严肃。
“奥米,”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塞巴斯蒂安骗了你。他去的可能是克罗夫特没错,但绝对不是他曾经的家。
“如果那笔记上有疑似代表‘缠绕藤蔓’的印记,带着那种古老又冰冷的魔法气息……那很可能是伊西多拉的东西。”
“伊西多拉?”奥米尼斯对这个名字感到熟悉又陌生,一瞬间根本没想起来是谁。
“她是一个生活在都铎王朝时期的古代魔法继承者,就像我一样。”安格斯解释道,语气凝重,“但她是一个……试图用极端方式封存情感的巫师。她的研究和遗物极其危险,尤其是对像塞巴斯蒂安这样……心有执念的人来说。”
安格斯看向奥米尼斯,眼中布满警觉:“他提到复活百年的死者,这绝对不是偶然。伊西多拉最后疯狂研究的领域,某种意义上也和这个也联系得上。那本笔记,如果真是她的遗物,就是很危险的导火索。”
奥米尼斯的心沉了下去:“那我们该怎么办?”
“笔记本在哪里?塞巴现在人在哪里?”安格斯立刻问道。
“笔记本应该还在他房间,或者在他身上随身带着。而他早就上楼了,说是累了要休息。”奥米尼斯顿了顿,“也就是说他和笔记本待在一起 ”
“休息?”安格斯嗤笑一声,显然不信,“走,我们去看看。希望还来得及在他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傻事之前拦住他。”
两人放下酒杯,迅速而安静地走上楼梯,老旧的木制楼梯在他们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壁灯的光线在墙壁上投下他们被拉长的影子,随着他们的上升而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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