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尔梅德举着魔杖,杖尖在两个人之间来回移动,不知道该对准哪一个。
穿花领衬衫的那个安格斯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他的杖尖,嘴角挂着那种让人想揍他的微笑。
披床单的那个安格斯头发还在往下滴水,床单歪歪扭扭,他一只手死命攥着腰间的窗帘绑带,另一只手指着对面,气得手指都在发抖。
“你倒是动手啊!”床单安格斯冲迪尔梅德喊,“站那儿发什么愣!”
迪尔梅德没动。
花领衬衫安格斯轻轻叹了口气,像是对眼前这场闹剧感到疲惫。他甚至还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口,然后用那种带着点嘲讽的语气开口了。
“真是好笑,”他声音慢悠悠的,“我怎么感觉你才像那个假的?”
他上下打量着门口那个裹床单的安格斯,目光从那头还滴着水的乱发一路扫到光裸的脚踝,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嫌弃。
“混乱,”他评价道,“肮脏。甚至连头发都没有打理。还只披了个床单。”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我才不会这么邋遢呢。”
门口那个“希腊服”安格斯被气笑了。
“有意思,”他声音里带着一种濒临爆发的平静,“真有意思。那你倒是给我一件衣服啊!”
他往前走了半步,湿漉漉的床单下摆在地板上拖出一道水痕。“还有,我现在这副样子是因为谁?!”
花领衬衫安格斯把视线移开,看着墙上的挂毯耸耸肩,语气轻飘飘的:“不知道,反正不是我。”
床单安格斯深吸一口气,攥着门框的手又紧了几分。他冷笑了一声。
“我看你就应该试试没衣服穿,感受一下只能披一个空白得像你人生那样的床单的滋味!”
花领衬衫安格斯连眼皮都没抬,他毫不在意,甚至抬手摸了摸自己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
“就算没衣服穿,”他笑得灿烂,“我也会打理好自己完美的头发,好让自己显得没那么像一只……落水的鸡。”
“希腊服”安格斯脸色更差了,“那也好过你像只开屏的孔雀!”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在对着谁求偶呢?你变不变态?!”
“哎呦,”花领衬衫安格斯拖长了调子,脸上挂着一种令人牙痒的微笑,“而且我开屏又不是求偶,是因为自信。不像某些自卑的人,都不敢让人评价自己的发型。”
“你——”
“我什么?想告诉我我很完美吗?抱歉我已经知道了。”
两个人就这样水灵灵地拌起嘴来,你来我往,谁也没打算停。
迪尔梅德举着魔杖,手都酸了。
左边那个正在用看垃圾的眼神打量右边那个。右边那个正在用眼神试图把左边那个烧出两个窟窿。
他转向门口。“希腊服”安格斯喘着粗气,脸颊因为愤怒泛着薄红,眼睛里的怒火几乎要把对面的人烧穿。
他又看看左边。花领衬衫安格斯姿态闲适,嘴角噙着笑,像是在享受这场争吵。这副模样他倒是很熟悉。安格斯经常这样,笑眯眯地说些气死人不偿命的话,把人惹毛了还一脸无辜。
可是。
他的行为举止和之前的说话方式真的很不像安格斯。
他本来笃定花领衬衫不是真的安格斯。这家伙确实奇怪——穿衣风格不对,说话风格也不对,刚才在这间客房里的举动更不对。安格斯就算发疯也不会把人按在墙上凑那么近。
但……
他想起之前自己见过更离谱的安格斯,那会他远远看见一个人穿着不合身的铠甲,头上顶着一个南瓜头套,正夹着嗓子对一群一年级新生讲解城堡历史。那声音又细又尖,还故意拖得很长。
没错,这就是间接性发疯的安格斯,所以他当时就算觉得安格斯不对劲也没想到是换人了。
迪尔梅德现在回忆起南瓜头套在走廊里一颠一颠的样子,想起那声捏着嗓子说的“格兰芬多塔楼请往这边走”,又看看眼前这个穿着花领衬衫、笑容欠揍、正在和另一个自己拌嘴的人。
……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他又看向门口那个安格斯。
第一眼看到这个人时,迪尔梅德脑子里冒出的念头是:安格斯。
不是因为这个人的长相——那当然和安格斯一模一样。而是因为某种更模糊、更说不清的东西。那种站姿,那种即使狼狈也绷紧的脊背,那种被人激怒时眯起眼睛的方式。
还有刚才那句气急败坏的“快给他一个阿瓦达”,那语气……太像安格斯了——毕竟这几天迪尔已经被他用这种语气不知道骂了多少遍了,还真是一点都不沉默的“父爱”。
可是,安格斯会气急败坏吗?
迪尔梅德皱着眉,努力回忆。他见过安格斯冷笑,见过安格斯嘲讽,见过安格斯用那种轻飘飘的语气说出最刻薄的话,见过他面无表情地把人逼到墙角,见过他笑眯眯地说“我一点都不生气”,然后下一秒就把人揍一顿。
但气急败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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