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谈心(1 / 1)

安格斯站在女贞路六号的门前,手里转着钥匙。夕阳正在西下,街灯还没亮,整条街安安静静的,草坪修剪得很整齐,几户人家窗户里透出暖黄色的光。远处有一只猫蹲在篱笆上,歪着头看他,又跳下去不见了。

他已经很久没来这儿了。房子是莫特莱克送的,很早以前的事。

但他这次回来,主要还是因为学校住腻了。前段时间在外面跑,吃惯了好的,嘴养叼了;床睡惯了自己的,霍格沃茨的床垫硬邦邦的,躺着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说不上来,反正就是不想回去睡。

再说了他把房子连上了飞路网,想回学校随时都能回。

走到门前,他刚要掏钥匙,余光瞥见斜对面有个人走过来。手里拎着个购物袋,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步子不快不慢。

雷古勒斯·布莱克。

安格斯冲他招了一下手,“嘿,买东西回来了?”

雷古勒斯抬起头,看到安格斯,愣了一下,“你回来了??”

“嗯,回来住几天。”

雷古勒斯点了点头,但他的表情有点奇怪。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什么。他的目光往安格斯身后的门瞟了一眼,又收回来。脸上带着一种欲言又止还有点尴尬的复杂表情。

安格斯还没来得及细想,雷古勒斯身前那扇门猛地开了,一只胳膊伸出来,抓住雷古勒斯的手臂把他拽了进去。雷古勒斯踉跄了一下,购物袋晃了晃,然后整个人消失在了门里。

然后西里斯从门里探出一个脑袋,朝安格斯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别介意啊,他这人就这样。”然后飞快地把门关上了。

安格斯站在门廊前,看着对面那扇已经关紧的门,慢慢眨了一下眼睛。

什么毛病这俩兄弟?怎么莫名其妙的。

他收回目光,把钥匙插进锁孔,转了半圈,门开了。

一股浓重的烟味扑面而来。

安格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顺手把门又带上了。他站在门口,皱着眉看着门牌号,确认了一下:女贞路六号。没错。是他家。

他又推开门。

浓的,呛的,带着焦油和尼古丁的刺鼻味道。安格斯被呛得咳了好几声,抬起一只手扇了扇面前浑浊的空气,眯着眼睛往客厅里看。

沙发上有个人。

迪尔梅德斜靠在沙发里,一只胳膊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里夹着一根正在燃着的烟。烟灰已经积了很长一截,摇摇欲坠。他听到门响,只是慢吞吞地把烟举到嘴边,吸了一口,又缓缓吐出来。烟雾从他的唇间散开,在他脸上笼了一层薄薄的灰白色。

茶几上摆着一个烟灰缸,里面的烟头有的已经熄了,有的还在冒着若有若无的细烟。旁边的地上扔着几个空了的烟盒,还有一个喝了一半的玻璃杯,杯底沉着一点浅褐色的液体。

安格斯站在门口,看着这幅景象。他的嘴唇动了动,然后又动了动。他花了几秒钟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到底谁允许你在我的房子里抽烟的?!”

迪尔梅德把烟按进烟灰缸里,他微微坐直了一点,抬起眼睛看了安格斯一眼。

“抱歉。”他说。

安格斯等了一会儿,他没等到第二句话。

“你——说完了?”安格斯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危险的平静。

迪尔梅德看了他一眼,“说完了。”

“你就只说一句抱歉?”

“我觉得一句就够了。”

安格斯咬着后槽牙,腮帮子鼓了一下。“你是不是想死?”

迪尔梅德想了想,“确实有点想,但下不去手。”他朝安格斯微微偏了一下头,“你能帮我最好。”

安格斯露出一个:“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啊”的表情。空气里的烟味被他吸进去,他又咳了两声,于是狠狠瞪着迪尔梅德举起魔杖。

一道细水柱从杖尖喷出来,精准地打在了迪尔梅德脸上。水不算急,但也不温柔,兜头浇下来,把他上半身淋了个透。沙发垫子湿了一片,茶几上的烟灰缸也被水溅到了,里面的烟头和烟灰变成了一团灰黑色的糊状物,水从烟灰缸边缘溢出来,顺着桌面往下淌。

迪尔梅德坐在那里,被水淋得一脸湿,头发一缕一缕地贴在额头上,水珠从他的鼻尖和下巴往下滴。他没有躲,没有动,甚至没有闭眼。他只是坐在那里,像一尊被浇了水的石像。

然后他慢慢眨了眨眼睛,水珠从睫毛上抖落下来。他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但真诚的感谢。

“谢谢,这样我就不用去洗澡了。”

安格斯这下真诚实意地打量起他:黑眼圈很深,眼睛下面两道发青的痕迹,嘴唇干裂,嘴唇边缘有一圈因为咬太多而形成的暗色疤痕。金发比之前黯淡了很多,有几缕贴在湿漉漉的额头上。衬衫皱得像梅干,领口歪着,扣子从第二颗开始就扣错了,整排扣子都错了一位,下摆一边长一边短。

安格斯盯着他看了好几秒钟,没忍住问了一句:“吸尼古丁给你脑子吸脑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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