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陈晓晓家时,下午两点的阳光正盛,透过车窗玻璃滤成柔和的金芒,落在陈晓晓抱着的点心袋上,油纸印出淡淡的油迹。
单青弯腰坐在车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车门内侧的纹路,轻声道:“李哥,可以先绕去我家一趟吗,我也想回家看看。”
“好嘞,我知道地方,老城区纺织厂宿舍对吧?” 李默发动车子,方向盘一打,汇入车流,“总部上周刚安排人打扫过,水电都通着,你要是想住两天也没问题。”
“总部每周都会安排人打扫吗??”
听到李默的话单青惊奇的询问道。
“没错,单青,你可能还不知道红雾组的能量有多大,像有关你们这种红雾组成员的一切后勤都属于最高优先级,各种细节总部都会考虑到的。”
“就跟这次赵杰的父亲一样,其实按照正常速度,送到医院人就没了,可有红雾组在背后,当即就派巡捕局协助我们开路专送,这才抢救过来。”
听着李默说的话,单青心中对红雾组的能量又有了新的认识。
车子缓缓驶离热闹的新城区,朝着老城区的方向开去。
窗外的风景渐渐变了模样,高耸的写字楼变成了低矮的红砖楼,玻璃幕墙的反光换成了墙面上斑驳的爬山虎。
路边的连锁超市也换成了挂着褪色招牌的小卖部,老板搬着小马扎坐在门口摇着蒲扇,收音机里咿咿呀呀地唱着豫剧。
空气里渐渐飘来煤炉和饭菜混合的香气,还有路边梧桐树的清苦味。
单青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熟悉街景,眼神有些放空。
这里的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小卖部的老板还是那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巷口的修鞋摊依旧摆在老地方,甚至连墙上的小广告都还是熟悉的样式。
车子最终停在一栋红砖楼下。
楼体的墙皮已经大片脱落,露出里面灰色的砖块,楼道口堆着几辆破旧的自行车,电线像蜘蛛网一样在空中缠绕。
三人沿着狭窄的水泥楼梯往上走,声控灯接触不良,忽明忽暗,踩在台阶上发出沉闷的 “咚咚” 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
“三楼东户。” 单青拿出钥匙,钥匙串上挂着一枚磨得发亮的铜铃铛,是他母亲侯芹芳生前挂在门上的。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时发出 “咔哒” 一声脆响,尘封的记忆仿佛也随着这扇门的打开,缓缓流淌出来。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淡淡的樟脑丸和阳光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
房子很小,只有两室一厅,加起来不过五十平米,却收拾得井井有条。
磨得发亮的实木地板光可鉴人,没有一丝灰尘,掉漆的八仙桌上摆着一个青瓷花瓶,里面插着几枝新鲜的满天星,显然是打扫的人特意换的。
窗台上的几盆绿萝长得郁郁葱葱,藤蔓顺着窗台垂下来,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总部安排了小区里的张阿姨每周过来打扫两次,浇浇花通通风。” 李默随手带上房门,解释道,“本来后勤说要给你重新刷墙换家具,我没同意,怕你回来看着不习惯。这些老物件,都是你妈当年用的,我都让张阿姨原样留着了。”
“谢谢。” 单青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目光缓缓扫过整个屋子。
墙上挂着一张泛黄的全家福,是他七岁那年和母亲在照相馆拍的。
照片里的侯芹芳穿着一件蓝色的碎花衬衫,笑得眉眼弯弯,怀里抱着瘦瘦小小的单青,单青抿着嘴,眼神有些怯生生的,却紧紧攥着母亲的衣角。
单青走到照片前,伸手轻轻拂去玻璃上几乎看不见的薄尘,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玻璃,仿佛还能感受到当年母亲怀抱的温度。
陈晓晓站在旁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
她从来没听单青提起过家里的事,只知道他母亲在前几年就因病去世,之后他就一个人生活,直到加入红雾组。
此刻看着这个小小的、充满生活气息的屋子,看着墙上那张泛黄的照片,她才隐约能想象到,那个总是冷着脸、沉默寡言的单青,也曾有过这样温暖的童年。
单青走到八仙桌旁,桌上还放着侯芹芳生前用过的搪瓷杯,杯身上印着 “纺织厂先进工作者” 的字样,边缘已经磕出了几个小缺口。
旁边放着一个针线笸箩,里面还剩着半卷黑线和几根没织完的毛衣针,一件织了一半的灰色毛衣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旁边,是侯芹芳当年给他织的,还没来得及织完,就病倒了。
他拿起那件毛衣,指尖划过粗糙的毛线,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皂角味,是母亲常用的肥皂的味道。
记忆瞬间翻涌上来,小时候的冬天,母亲总是坐在灯下给他织毛衣,昏黄的灯光洒在她的侧脸上,温柔又安详。
他就趴在旁边的桌子上写作业,偶尔抬头,就能看到母亲专注的神情,毛线针在她手里飞快地舞动着,织出一件件温暖的毛衣,陪他度过了一个又一个寒冷的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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