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意，都可以。”
这种回答其实是最难的。
没有要求就是最高要求，因为她完全不知道九公主想要什么，没有目标，没有方向，她只能硬着头皮来。
小婵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惹恼了贵人。
她身上的卑怯透过铜镜清晰落入慕容玖眼中，她抿了抿红唇，一时无法做出判断。
她们功力太深，自己道行太浅。
镜中的美人墨发高挽，贵重优雅有余，但跟她的年纪并不相符。
她从发髻上取下一根鎏金点翠花簪放在妆奁上，或许是晚上太安静了，落簪的声音有点响，小婵吓得颤颤巍巍跪了下来，小兰双腿也急忙落地。
慕容玖凝眉，手里把玩着花簪，内心百转千回。
“小兰，你说之前向国主送吃食的建议是小婵提出来的。”既然想不透，那便直接问。
“回公主，的确如此。”
小婵一脸不安，不明白事情过去这么久了，九公主为何现在才来问。
“回公主，当初三公主过来送甜虾，说此虾跟鲜橙乃是绝配，奴婢才会那样对小兰说。”
看到她快要哭了，慕容玖也没有心软。
“本宫不过随意问问，何须这般紧张，这发型极佳本宫就赏赐你们烤虾和鲜橙，让你们试试这两者是不是绝配。”
说话的时候，她一直盯着这两人，可惜她们都跪在地上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烧烤的时候，她特意烤了很多肉虾，就是为了此刻。
一大盆散发着焦香的烤虾和切好的鲜橙端了上来，小婵和小兰对视一眼，齐声道：“多谢公主赏赐。”
之后小婵一个劲的吃虾，小兰一个劲的吃橙。
反正绝不会两样东西同时吃，看到这里慕容玖心中有数了，这两个都有异心。
可是很快，两人开始交叉进食，两样都吃，这又让她拿不定主意了，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伤害无辜。
“下去吧。”她挥挥手，然后转身独自坐在小榻上。
她们走后，她让人唤来了锦龄，给她的第一个任务就是盯着这两人。
翌日，看她心事重重，知道来龙去脉后墨殇不明白她有什么好纠结，“直接杖毙不就行了，往后来一个杀一双。”
他说的很轻巧，仿佛人命在他眼中不值一提。
“你怎么跟个杀手一样。”慕容玖打趣道。
墨殇背对着她，没有回答。
“不过你肯定不是杀手。”
对于她的笃定，男子疑惑，“为何？”
“你一袭素衣，气质出尘，一张俊脸更是完美得不可挑剔，就像神仙一样。”
看在这套溢美之词的份上，墨殇转过身看了她一眼。
“你见过神仙？”说他似神仙，说得好像她见过一样。
这句话让她想起了当初在冥府神殿的经历，在现代被枣核噎死后，她的确去过冥界，见过生死判官，但没有看清冥神的脸，就被一个坏家伙踢进往生门来到了东栾。
“神仙就该长你这样。”不是她拍马屁，这些话全是出自真心。
墨殇听出门道了，“是不是有事求我？”
要不然一大早好话一摞一摞的砸过来。
“哈哈哈哈，没事就不能夸夸你么。”天地良心，她真的别无所求。
他将信将疑的看了一直傻笑的小徒儿一眼，越看越傻。
“有时候你以为你以为的就是你以为的吗”
慕容玖咂舌，嘀咕了一句，“怎么说起绕口令了。”
墨殇忽然有点想笑的冲动，随即敛神淡淡告诉她，“也许有一天你会发现自己想错了。”
“想错什么？”
面对她的追问，他遥望远方，没有多说，面上多了一丝忧郁的气质，让人迷醉。
某女掐了大腿一把，努力不让自己沉沦，她小脸气鼓鼓，恐吓了他一句，“说话说一半，以后没老伴。”
老伴？
对他来说好陌生。
她声音清脆又带着些许嗔怒，让墨殇心头微动，不过他还是一脸淡漠的丢出了三个字，“不需要。”
慕容玖俏脸爬上担忧，“怎么会不需要呢，少年夫妻老来伴，有老伴有依靠，可以相互照顾，有个说话儿的人,不至于孤单...”
她啰啰嗦嗦说了一大堆，墨殇没有不耐烦，心底反而升起了一丝向往，但面上依旧一派清冷。 “有徒儿就行了。”
某女立即接话，“那不一样的。”
话一出口，脸上漾起一个大大的笑容，“你肯承认我这个徒儿了？”
她笑靥如花，柳眉弯弯，像盛开的花儿一样灿烂。
墨殇不知不觉间看得入神，一丝情愫从他眼底闪过，速度很快让人无法捕捉。
意识到自己的反常后，墨殇深吸了一口气，“没办法，拜师礼都收了。”
话语中是无法忽视的无奈。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慕容玖捂嘴偷笑，装什么无奈，那拜师礼明明是他自己要求的，说的好像是她硬要送的一般。
“师父。”她眉眼挑了挑，细细喊了一声。
墨殇没有应答，但她心里依旧甜丝丝的。
为了发挥徒儿的作用，她一个旋身严肃认真的说道：“师父，如果你看中哪家姑娘就跟徒儿说，徒儿帮你追，让你有老伴。”
“追？”他星眸微眯，还要追？这种事不是顺其自然的么。
某女摇头，一看就是个爱情白痴。
“若不主动出击，你的老伴就会变成别人家的。”
墨殇面无表情的颔首，示意他知道了。
反正道理都跟他说过了，“希望师父早日找到师娘。”
“要你管。”某男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
慕容玖露出了一抹甜腻的笑，真想看看师父这般淡漠清冷的男子为爱痴迷的模样。
一袭墨袍的男人踏步而来，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寒气。
但当慕容玖视线落在他手上时，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待会用这个炖汤喝？”
凉风拂起他两鬓的几缕墨发，整个人如流光溢彩般美好，他嘴角微抽，这丫头眼里只有吃吃吃。
“我在信鸽上发现了这个。”男人润泽的指尖，夹杂着一张卷起来的小纸条。
话落，几乎没有太多气息的鸽子被他放到一旁。
这个地方慕容玖曾下令旁人不能随意进来，所以有事可以放心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