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掠过，却没有鲜血落地。

普奇仍旧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未曾晃动一下。

下一瞬——

哈茉莉娅的手臂猛地一震，随即以一个完全违背人体结构的角度扭折，骨骼在皮肤下顶起，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无知、自大的异教徒。”

普奇缓缓抬眼，毫无怜悯地看向哈茉莉娅———

“我以神的名义——命令你，退下！”

话音未落——

哈茉莉娅的手臂从内部开始反转。

不是被斩断，不是撕裂，而是像被一种不可见的诡异力场翻转过来——

她的骨骼外翻，肌肉被强行卷出皮肤，血水沿着反向的肢体滴落，啪嗒、啪嗒，敲在地毯上。

“【新月】。”

普奇的声音冷静而笃定。

“干掉她。”

狰狞的绿色身影踏前一步，压迫感如同低垂的天穹，拳影携着不容置疑的审判砸下！

哈茉莉娅抬起头，她的脸上，没有痛苦。

只有一片冷静到近乎冷酷的清明。

“【奇异恩典】。”

下一瞬——

手刀落下！

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她那已经扭曲的手臂被她自行斩落，半截断臂带着血与骨飞溅而出，在空中划出一条猩红的弧线！

而——

剩下的半截手臂，在断裂的瞬间骤然重塑！

骨骼拉直，血肉压缩，化作一柄狭长、锋利、带着人体温度的刃！

“铮——！”

那柄“手刃”迎面斩上【新月】的进攻路线！

拳与刃交错，冲击波炸开，教堂内的空气如同被重锤砸中，轰然震荡！

【新月】的身影被那一击生生逼退！

绿色的躯体在空中踉跄，脚步踏碎地面，裂纹沿着地毯与石砖迅速蔓延，尘埃被震得腾空而起。

——就在这一瞬间。

普奇的正前方，彻底暴露。

“死！”

哈茉莉娅低声吐出这个字。

她踏前一步，刃锋直取普奇！

“锵！！！”

金属般的震鸣炸响！

刀锋，被一只粗壮到近乎不合理的手臂硬生生握住。

那红白相间的手臂如同老树盘根，青筋暴起，力量稳固而蛮横。

是【绯红之王】。

它站在那里，一双充满杀气的死鱼眼死死地盯着哈茉莉娅。

哈茉莉娅冰冷的目光越过那只手，落在凡赛斯脸上。

“凡赛斯……”

她轻声开口。

“你这个十足的蠢货。”

“不，凡赛斯……你做得很好。”

普奇的声音从后方响起，平静、满意，带着一丝嘉许。

他抬起手，指向再一次向自己进攻而来的哈茉莉娅。

“杀了她。”

“【绯红之王】——！”

话音尚未完全落下，世界先一步崩裂了。

声音消失，风停在半空，飞溅的尘埃凝固成诡异的弧线。

哈茉莉娅保持着前冲的姿态，脚尖刚刚离地，披风尚未来得及扬起。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可能知道。

——在“被删除的时间”里，没有思考，没有反应，没有选择。

凡赛斯慢慢走到她的背后。

【绯红之王】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暗红色的肌肉如老树盘根般绷紧，血管在皮肤下暴起，发出低沉的脉动声。

凡赛斯侧过头，瞥了一眼前方。

普奇仍保持着方才的姿势，衣角静止，表情凝固——

在他时间删除的能力中，连所谓的“救世主”也不过只是个无法动弹的摆设。

随后，凡赛斯把视线移回。

他移向哈茉莉娅的背影。

那一刻，他的眼神冷得近乎空洞。

“去死。”

时间删除结束。

【绯红之王】的手臂骤然前送！

——顷刻贯穿。

粗壮的臂膀撕裂空气，带着令人作呕的湿响，毫无阻滞地穿透了哈茉莉娅的胸膛！

哈茉莉娅的身体猛地一震。

她的瞳孔终于聚焦，却只来得及看到，从自己胸前探出的那只粗壮的的手。

凡赛斯抽回手臂，冷漠地看着她倒下———

但就在这一瞬间，他的视线一滞。

哈茉莉娅的嘴角，微微上扬。

“——原来如此。”

她低声开口，

哈茉莉娅的半边身体开始崩解，如同被风吹散的灰白粉尘，从肩膀开始，一点点剥落、坠散。

“什么【命运】……”

粉尘在空中翻滚。

“不过是在装神弄鬼罢了。”

凡赛斯的瞳孔骤然收缩。

因为他突然发现，他想说话——

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阵突如其来的晕厥感猛地袭来。

像是有人一把掐住了他的后脑，将意识狠狠往黑暗里按。

——他吸不上气。

空气明明就在周围，肺部却像被彻底封死。

无论他怎样张嘴、用力吸气，胸腔都没有任何起伏。

凡赛斯猛地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扣住自己的脖子。

指甲刮过皮肤，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没有异物。

什么都没有。

却什么都进不来。

“……呃……嗬……！”

他剧烈地干呕，喉咙里只挤出破碎的气音。

就在这时。

地面上，那被劈成两半，正在消散的身影，再一次开口。

“别白费力气了。”

哈茉莉娅的声音，冷静得不像是一个正在‘死去’的人。

“刚刚被你切断的那几根手指，已经在时间被删掉的间隙里，进入了你的呼吸道。”

凡赛斯的瞳孔猛地颤抖。

“它们现在……已经化成了‘塞子’。”

“堵在你的肺里。”

他张大嘴，眼球迅速充血，视野开始发黑。

“你也尝一尝死亡缓缓逼近的滋味吧。”

地面上，哈茉莉娅的轮廓彻底崩散，只剩下随风飘散的细尘。

“属于我的复仇。”

“这是第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