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5章 暗无天日的日子(1 / 1)

田小草惊恐地摇头。

“我不信!他们不怕公安的,他们有好多人,手里都有家伙……”

想到以前被困在那个村子里,那种暗无天日,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日子,她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

不行不行,她不可以不抓回去的,不可以,不可以!

若是再被抓回去,她恨不得去死!

田小草拼命地摇头,情绪有些失控,整个人有些歇斯底里。

“他们说,买来的媳妇生是他们家的人,死是他们家的鬼,谁也带不走……”

“宴洲哥,你带我走吧,带我回部队,或者带我去哪里都行,求求你,别把我丢在这儿……”

她哭喊着,单薄的身体在寒风中抖得像是一片落叶。

病房里的三个小战士看着这一幕,个个面露难色,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劝。

裴宴洲站在床边,任由田小草死死地抓着自己的胳膊。

看着这个被折磨得神智都有些不清的姑娘,他的心里除了同情,更多的是一种沉重的责任感。

这是他牺牲战友的亲妹妹,他不能不管,但也绝对不能任由她这样闹下去。

“小草,你听我说。”

裴宴洲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扶住田小草的肩膀,语气变得无比严肃。

“我是军人,我不能一直待在医院里。”

“但大强是我兄弟,我裴宴洲只要还活着一天,就绝对不会不管你。”

“我向你保证,今天那些伤害过你的人,一个都跑不掉,他们都会受到法律的制裁。”

“你现在最需要做的,是配合医生治病,把身体养好,等你爹娘来接你回家。”

“你明白吗?”

裴宴洲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像是一股无形的力量,渐渐安抚了田小草那颗濒临崩溃的心。

田小草看着裴宴洲那张坚毅的脸,哭声渐渐小了下去。

但她的双手依然死死地攥着他的衣角,怎么也不肯松开。

“宴洲哥……你真的不会不管我吗?”

田小草抽噎着,用一种近乎卑微的语气问道。

“我保证。”

裴宴洲点了点头,神色无比庄重。

得到裴宴洲的保证,田小草紧绷的身体这才稍微放松了一些。

她缓缓松开了手,整个人像是脱了力一般,软软地倒回了病床上。

“睡吧,小草,睡一觉就好了。”

裴宴洲帮她盖好被子,轻声说道。

田小草闭上眼睛,眼角依然挂着泪痕,但呼吸却渐渐变得平稳起来。

裴宴洲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确认她真的睡着了,这才转过身,对旁边的三个战士使了个眼色。

几个人放轻了脚步,缓缓退出了病房。

来到走廊里,裴宴洲看着小刘,从兜里摸出几张大团结塞进他手里。

“连长,您这是干啥?”

小刘吓了一跳,赶忙往回推。

“拿着!”

裴宴洲瞪了他一眼,语气不容置疑。

“去镇上的供销社或者去旁边的农户家里,买点小米、红糖和新鲜鸡蛋回来。”

“让食堂的大师傅帮忙,给小草熬点小米红糖粥,每天保证给她吃两个鸡蛋。”

“她这身体底子太差了,不补不行。”

“剩下的钱你留着,这几天你们几个的伙食费也从这里面出,别给我省钱,听见没有?”

“是,连长!”

小刘见推脱不掉,只能红着眼眶把钱和票证收了下来。

“小张,小李,你们两个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

裴宴洲又看向另外两个战士,语气冷冽。

“这几天是关键时期,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

“要是让人把小草从医院里带走了,你们两个就给我卷铺盖回家种地去!”

“是!请连长放心,人在岗位在!”

小张和小李齐刷刷地应道,神色无比庄重。

交代完这一切,裴宴洲才拖着有些疲惫的步伐,朝着楼下走去。

此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冬日的夜风呼呼地刮着,扯着医院大院里光秃秃的树枝,发出凄厉的声响。

裴宴洲紧了紧身上的军大衣,大步走进了风雪之中。

他的吉普车停在医院门口,车身上已经落了薄薄的一层积雪。

裴宴洲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发动了引擎,军绿色的吉普车在雪地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车辙,朝着南部军区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此时,在医院二楼的中医科诊室里,温浅正静静地坐在办公桌前。

诊室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微弱的雪光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影子。

温浅双手捧着一个已经有些温热的搪瓷缸子,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

那个叫田小草的姑娘,那张绝望的脸,不停地在她脑海里闪现。

在那些阳光照不到的角落,竟然还隐藏着如此深重的罪恶。

温浅叹了口气,轻轻抿了一口温开水。

水有些凉了,顺着喉咙流下去,激得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她想起了裴宴洲,想起了他刚才在走廊里,像是一座大山一样挡在自己身前时的样子。

那一刻,她的心里是前所未有的安稳。

“温医生,您还没下班呢?”

诊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张桂兰探进头来,有些诧异地问了一句。

“哦,这就准备走了。”

温浅回过神来,冲她笑了笑,站起身开始整理桌上的病历。

“今天可真是吓死人了,那帮人,跟土匪似的。”

张桂兰走进来,一边帮着温浅收拾东西,一边有些后怕地拍了拍胸口。

“多亏了裴连长带人来得及时,不然咱们这医院今天非得被他们拆了不可。”

“是啊,多亏了他们。”

温浅轻轻应了一声,将病历整齐地码放在抽屉里。

“行了,桂兰,你也早点回去吧,天黑了,路不好走。”

“哎,温医生,那我先走了,您也慢着点。”

张桂兰跟温浅打了个招呼,便转头离开了诊室。

温浅锁好抽屉,穿上厚厚的棉大衣,戴上围巾和手套,拎着自己的挎包走出了诊室。

医院大厅里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有值班的护士在台前忙碌着。

温浅收拾好东西,又去了住院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