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河底昏暗悠长，仿佛没有尽头。贾瑛抱着温热而柔软的妙玉，在冷冷的水流中奋力前行。

身后，黑衣法王那狂怒的嘶吼早已听不见，只有水流的轻响，和自己与怀中人交织的心跳与喘息。

不知游了多久，也许一百里，也许更远。

贾瑛忽见运河西侧影影绰绰，有一条稍窄的河道汇入，心念一动，便抱着妙玉拐了进去。

又在水底潜游了二十多里，二人才在一处芦苇荡中悄悄探出头来。

这里是一个宁静的小河湾，芦苇丛生，在夜色中摇曳着，仿佛一大片黑色的屏障，将他们包围在中间。

贾瑛在芦苇荡中找了一个小小的沙洲，扶着妙玉坐在草丛里，轻声道：“妙玉，忍着点。我来帮你解毒，马上就好。”

“嗯……”妙玉发出一声破碎的呻吟。她双眸半阖，眼中水光潋滟，却非泪水，而是被药力熬出的迷乱与渴求。

她原本素净的衣服被撕扯得不成样子，露出大片白得晃眼的肌肤。

那肌肤此刻泛着不正常的粉红色，在朦胧月色下，竟有一种惊心动魄的艳丽。

她的藕臂自发地缠上来，滚烫的脸颊无意识地蹭着贾瑛的衣襟，口中语无伦次地念着：

“因爱故生忧，因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为什么要离，为什么不能爱？因爱故生欢，因爱故生喜……相爱永缠绵，生子又生女……”

贾瑛听着她勾魂的呻吟，浑身火热，他猛地运起真气，强压下内心激荡的躁动。

不能乱！

他屏息凝神，按照上次傻妞仙子所传的方法，用雷灵真气逐个按摩妙玉的三十六处大穴，将极乐合欢散的药力引入妙玉的腹部。

妙玉纠缠得更厉害了，发出似痛苦又似欢愉的呜咽。

她口中胡乱地喃喃自语：“恩爱终是空，聚散皆是梦。佛门有净土，永脱轮回中……”

可念不到几句，她的语调陡然变得激烈起来：“不！佛门才是空，净土都是梦。情丝剪不断，永坠轮回中……”

她滚烫的双手捧住贾瑛的脸，迷离的眸子直直望进贾瑛眼底，那目光里有一生恪守的清规戒律在崩毁，也有某种火焰在燃烧：

“什么冰清玉洁，我不要洁！什么四大皆空，我不要空！我只要你，贾瑛……哪怕以后永堕阿鼻地狱，也不后悔……”

贾瑛听得差点就要把持不住了，真气险些走岔。

他猛地咬了下舌尖，腥甜味让他瞬间清醒。

不行！此刻沉沦，便是害了她！

他闭上眼，不再看那张凄艳绝伦的脸，只凭着记忆与手感，将雷灵真气化作一丝丝清凉的细流，循着特定脉络，艰难而坚定地推入一个个穴位。

穴道依次被激发，妙玉的反应越发剧烈。

她已无法成言，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呻吟，柔嫩的香唇在贾瑛身上胡乱地亲吻着。

她的身体像风中芦苇般颤抖着，汗水浸透了她残破的衣衫，也浸湿了贾瑛环抱着她的手臂。

贾瑛如同在惊涛骇浪中操控一叶小舟，全副心神都用在引导真气与对抗自身翻腾的血气上。

终于，到了最后一处要害。

贾瑛凝神聚气，将一股精纯的雷灵真气渡入妙玉的中极穴。

“啊——！”

妙玉骤然仰头，脖颈拉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喉中溢出一声漫长而颤抖的嘶鸣，仿佛终于挣断了某种无形的枷锁。

随即，她整个人如同被抽去所有骨头，彻底瘫软下来，倒入贾瑛怀中，浑身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水里捞起，分不清是河水、汗水还是泪水。

贾瑛也近乎虚脱，背心全是冷汗。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妙玉靠得更舒服些，一手仍揽着她，另一手轻轻抚拍着她单薄的背脊，声音轻柔得如这河湾的夜风：

“好了，妙玉……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

妙玉身上的温度渐渐凉下来，一股彻骨的寒气又从她肌肤深处幽幽透出，仿佛冰玉初融后的冷冽。

她此刻羞赧至极，不敢面对贾瑛，只好将脸紧紧贴在他怀中。

贾瑛感受到她的寒气，彻底放下心来。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夜风吹过苇叶的沙沙声。

停了一会儿，贾瑛轻声问道：“妙玉，你们怎么会来到这里？”

妙玉的声音更轻：“是师父，她算出我们有大难，必须立即北上，哪知……还是被黑衣法王追了过来……”

贾瑛又问：“那件内甲，你……没穿？”

妙玉脸一红：“是我大意了，睡觉时把青蛟甲脱了下来，哪知这老贼又搞偷袭……”

贾瑛左思右想，终是狠了狠心，道：“妙玉，有件事，必须让你知道，恒难师太……已经圆寂了。”

妙玉浑身一震，环在他腰间的手猛地收紧。她没有哭出声，只将脸埋得更深，肩头剧烈起伏，泪水无声地浸湿了贾瑛的肩头。

“是黑衣法王，你师父为了救你才……”贾瑛咬了咬牙，“我必定手刃此贼，为恒难师太报仇！”

妙玉忽然挺直了身躯，泪眼盈盈，目光却如亮如寒星：“我要亲手为师父报仇！瑛二公子，你先前说的那个宗门，可还愿意收我吗？”

贾瑛冲她肯定地点点头：“一定会的，你这样的资质，他们打着灯笼也找不着。”

他心中却是为难，要怎样才能让傻妞仙子教她学功夫呢？

难不成……要将妙玉也带入太虚幻境？

贾瑛轻轻拥着妙玉，下颌脸颊贴着她微凉的发丝，温声道：“妙玉，你先安静地休息一会儿，让我想想怎么联系那个宗派的人。”

说完，他眼睛微闭，将神识沉入气海。

太虚幻境之中，薄雾流转，奇花缤纷。

贾瑛在花海中大声呼唤：“仙子！仙子！”

花浪微摇，一道倩影渐凝成形。傻妞仙子衣袂飘飘，眸中带着莹莹光华，向贾瑛望来。

贾瑛看着她，不由心生敬畏，这傻妞怎么变化这么大了，以后恐怕不好忽悠了。

他口中却胡乱夸大自己的功劳：“仙子，经过我多次苦口婆心的劝说，现在，那冰肌玉骨的妙玉妹妹终于愿意加入你的宗门啦，你要多给我一些奖励！”

傻妞仙子侧着脑袋想了一下，道：“行，有奖励也是应该的。以后我会给你一个惊喜。”

贾瑛大喜：“惊喜，什么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