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到近处,见妙玉盘膝而坐,周身的寒冰真气袅袅升腾,将她周身笼罩在一片朦胧的寒雾之中。
在她附近两丈方圆,草叶芦苇上都凝起白霜,连水面都结了一层薄薄的冰。
贾瑛看着她,不由暗暗称奇。
妙玉这冰肌玉骨之体,又有先天自带的寒冰灵力,当真是奇妙至极。初练时便有如此异象,日后成就定然不可限量。
他看妙玉正练到关键时刻,不敢惊扰,便将刚买的素色外裳披在她身上,随后便退到数丈之外,凝神戒备。
又过一会儿,贾瑛忽然听到远处响起一阵怪异的风声,却见一个黑影如鬼魅般疾掠而来。
“这次看你往哪里逃!”嘶哑癫狂的吼叫撕裂夜幕,正是黑衣法王的声音。
那语调根本不像活人发声,倒似从地狱爬出的厉鬼在嚎哭。
妙玉浑身一震,眉尖倏地蹙紧,脸上顿时泛起痛苦之色。
贾瑛知道她正处在运功的关键时刻,稍不留神便会走火入魔,忙轻声道:“妙玉不慌,我来保护你!”
说着,他戴上青蛟面甲,抽出破晓刀,挡在妙玉身前。
妙玉听到他坚定的话语,紧绷的肩背微微一松,蹙起的双眉也悄然展开,重新凝神调息。
黑衣法王的身影快如疾风,几个呼吸间便已到眼前。
淡淡的月光下,只见他面色惨白如纸,双目通红,散发着浓烈的疯狂气息。
更骇人的是,他的唇边、下颌乃至胸前,都沾满了暗红血迹,犹如刚啃噬过尸体的吸血鬼,
贾瑛心知现在决不能闪躲,背后便是正在运功的妙玉,眼下没别的法子,只能硬扛。
他一声不吭,展开无相身法,跃到空中,破晓刀带着隐隐雷声,冲着黑衣法王就劈了过去,正是一招风雷乍起!
黑衣法王冲势极猛,正撞在破晓刀的锋芒上。
这老魔虽已神智昏乱,但厮杀反应仍是超快,一只黑爪硬生生挡住劈来的刀刃,另一只黑爪带着阴风,直向贾瑛心口抓来。
贾瑛暗呼厉害,身形疾转,险险避过这致命一爪,反手又是一刀横斩。
二人以快打快,刀影爪风纠缠在一起,转眼间便已交手十余招,周围草木尽被气劲摧折。
黑衣法王忽地嗷嗷怪叫,身形在半空中诡异地一折,竟张开那满是鲜血的大口,露出森森白齿,朝着贾瑛面门咬来!
这是什么怪招!贾瑛吃了一惊,身法稍慢,已被他一爪扫中肋下。
“嗤啦”一声,外衣应声破裂,露出里面那件灰黑色的奇异内衣。
爪劲虽利,却未能撕开内甲,可那股阴狠的力道仍透体而入,肋间顿时传来一阵闷痛。
贾瑛怕妙玉察觉自己受伤而分心,强忍痛楚,轻笑一声,讥讽道:“老蝙蝠,你也不过如此,喝了什么血,是疯狗的血吗?怪不得这般狂吠乱咬!”
“啊呜,我要吸干你的血!”黑衣法王更怒,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攻势愈发癫狂凌乱,爪影如暴雨般倾泻而来。
这老魔早已身受难以愈合的内伤,此前又连服数瓶极乐合欢散,药性反噬之下,早已走火入魔。
他疯狂之下,为求恢复功力,不惜施展魔教禁术,吸干了两名手下的精血,才勉强提起这般疯狂气劲。
因此贾瑛虽应付得左支右绌、险象环生,却仍能勉力支撑。
又斗了十余招,贾瑛胸口骤然一痛,竟被对方一掌印上!
虽有灰黑内衣化解部分劲力,仍震得他五脏翻腾,喉头一甜,一股鲜血涌上口中。
幸有面甲遮掩,鲜血未溅出,只沿着下颌内沿缓缓渗下。
他强咽下翻涌的气血,继续开骂:“你个苟延残喘的老苍蝇,看你这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怕是快蹬腿了吧?还不快滚回粪坑里吃屎去!”
黑衣法王听得怒不可遏,黑袍下的身躯因暴怒而微微颤抖,攻势愈发狂暴。
他怎么也想不通,这少年分明中了自己数记阴寒掌力,脏腑定然已受重创,为何还能稳稳站立?而且手中长刀挥舞间,刀势也没有半分涣散。
他心头那团无名狂火越烧越旺,烧得他双目赤红,几乎要滴出血来。
就在此时,贾瑛身后的妙玉忽然发出一声清越长吟,身边萦绕的森森寒气如潮水般倒卷而回,尽数涌入她那莹白如玉的身躯。
她长身而起,纤手轻扬,瞬间便将贾瑛披在她身上的外衣穿好。
紧接着,她反手握住身前的逐流剑,足尖一点地面,身形如惊鸿般轻盈跃起。
挥起一片剑光,洒出漫天霜华,裹挟着刺骨的寒意,直向黑衣法王攻去。
贾瑛心中一松,知道她终于运功完毕。
先前为了护住妙玉,他不敢移动,硬接黑衣法王数招,早已狼狈不堪,全凭着一股意念支撑,此刻终于可以移动身形。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长刀一挺,身形如猎豹般窜出。
当下,二人身法变幻,刀剑齐出,与黑衣法王战在一起。
贾瑛的刀法刚猛凌厉,每一刀都带着雷霆之势。妙玉的剑法则轻灵飘逸,剑招如流水般连绵不绝。
剑光与刀影交织在一起,一刚一柔,配合得相得益彰。
贾瑛见妙玉的功力增长了不少,剑气中带着寒冰灵力,威力已然不弱,约莫与自己不相上下。
可那黑衣法王着实厉害,虽然疯疯癫癫的,招式却愈发诡异莫测。二人只勉强维持不露败相,稍有不慎便可能命丧其手。
又斗了十余招,黑衣法王招式越发凌厉。
妙玉毕竟只是初学冰神诀,剑招仍是玄墓派的,攻击力不强,渐渐感觉吃力起来。
贾瑛中暗叫不好,这老蝙蝠的功力远超他们预料,再这样缠斗下去,二人迟早要出事。
他当机立断,猛地一声大喝,长刀横扫,随即抢上前去,将妙玉护在身后,叫道:“从水里走!妙玉,跳!”
妙玉听他如此说,稍一犹豫,还是把眼一闭,“扑通”一声跳下水去。
不过,她根本不会游泳,入水后手脚都不敢动,只是紧紧握住逐流剑,像一个玉石雕成的塑像一般,直直地向水底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