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又是一箭飞来,幸好黄书朗及时把头缩了回去,那支箭“夺”的一声钉在窗框边上。
难道是我……今天拿错剧本了?
黄书朗羞愧难当,只好把头埋入裤裆,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中。
就在贼寇们离大船还有十丈时,船头忽然传来一个清脆悦耳的女声:
“弓弩手,预备!”
贼寇们一愣。弓弩手?哪来的弓弩手?这帮富家的公子小姐出门,还带武装部队的?
金莺站在船头,抬起手,轻轻一挥。
船舷两侧,忽然站起七八个手持弓弩的护卫。
这是江晓白方才听宝钗吩咐,从舱底翻出来的几把猎弓和两架防贼用的手弩,原本是用来射水鸟的,此刻全数上弦,箭尖对准了逼近的贼船。
“放!”
金莺一声令下,箭矢破空而出。
“啊——!”冲在最前面那艘船上,一个喽啰肩头中箭,惨叫着栽进江里。另有两三人被擦伤,惨呼声此起彼伏。
贼人们慌忙躲避,有的趴倒在船底,有的举着刀胡乱挥舞试图挡箭,冲锋的势头顿时一滞,从气势汹汹变成了手忙脚乱。
那头目名叫犬养次郎,在倭寇里也小有名气,见此情况气得在船头直跳脚:“八嘎,他娘的,还真有弓!给我散开,包抄!”
贼船迅速分成两路,从左右两侧逼近。
宝钗动听的声音响起,柔和而从容,像在安排晚宴座次:“弓弩手分作两队,左右各半。靠近后再射,不必求中,只需扰敌。”
护卫们依言行事,箭矢虽稀,却始终不断。
这帮护卫平日里也就是看家护院的水平,射箭准头堪忧,但胜在态度端正,一箭接一箭,逼得贼船不敢靠得太近。
犬养次郎眯眼看着,忽然发现一个破绽,大船船尾那一侧没有甲板,护卫较少,灯火也暗。
“其他人继续佯攻,猪山,你带几个人,从后面上!”他厉声喝道。
“嘿!”一个粗壮的倭寇沉声应道,人如其名,那体型活像一头站起来的野猪。
三艘小船悄悄地绕向船尾。
宝钗看到了这一幕,忙吩咐道:“不好,有人想从船尾上来,金燕,你去,拦住他们!”
金燕一直紧跟在宝钗身旁,闻言犹豫了一下:“小姐,那你?”
宝钗决然道:“我没事,不用你保护,快去!”
金燕只好咬咬牙,道:“那,小姐,你要小心。”
说完便提气飞奔,身影闪动,飞速向船尾跑去。
船尾处,三艘小船悄然靠近。
贼人们挥起钩锁,挂在船尾的舱房顶上,钩子卡进木缝里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他们压低声音,刀咬在嘴里,开始向上攀爬。
然而,就在最前面那个贼人刚抓住船舷,探出脑袋准备看看情况时——
一把短剑直刺过来,雪白的剑尖儿直刺入他的面门。
“啊——”贼人惨叫声都没能完整发出,便仰面倒入江中,溅起一朵不大不小的水花。
“该死的倭寇,下去喂鱼吧!”金燕娇声轻斥,她身影轻盈如燕,剑光闪烁如电,转瞬间,又有两名贼人惨叫着掉入水中。
但这次过来的足有十几个老贼,都是在刀尖上舔血的主儿。特别是那个猪山,皮糙肉厚,膂力惊人,嗷嗷怪叫着,挨了两剑仍死战不退,伤口流出的血反而激起了他的凶性。
接着,又有两名贼寇爬了上来。
金燕身法灵动,但力量偏小,每一剑都要找准要害才能奏效。
她本可以暂退回去叫支援,但想着自己一退,这帮贼寇便要冲过去惊扰小姐,当下咬着牙,一人独战三名贼寇,愣是半步不退。
好在除了猪山,另外的贼人也不是很厉害,看衣着打扮也是大雍人。
事实上,这帮倭寇里的真倭也不过十来人,其余七十多人都是海边大雍本地的流寇或者渔民。
又战了几招,金燕瞅准一个破绽,一剑刺入一名贼寇的肚子。
那贼寇惨叫着倒了下去,但她收剑不及,自己的手腕也被猪山的刀锋擦出一道口子,鲜血顿时涌了出来。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又有两名贼寇顺着钩锁爬了上来。
“花姑娘,你的,投降,我的,让你快活!”猪山挺着倭刀,狞笑着叫道,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笑得极其猥琐。
“死倭鬼,去死吧!”金燕红了眼,眼里的光亮得要杀人,握剑的手因用力而微微发抖。
“嗤”的一声,却是刚上来的一名贼寇,居然还带着一把小小的弩箭,一上来对着金燕抬手便射。
这么近的距离,金燕根本来不及躲避,眼见箭矢已到眼前。她心里暗叹一声,小姐,金燕子不能保护你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旁边忽然伸出个黑乎乎的东西,拦在金燕身前。
“当”的一声脆响,弩箭射在那东西上,弹了一下,掉落下来。
金燕侧目看去,却见那个眼神明亮的黑小子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身边,手里举着一口大铁锅。
她心里一暖,道:“黑子,这里不是你来的地方,快下去躲躲……”
哪知话还没说完,只见贾瑛抡起那口铁锅,以抡炒勺的姿势,结结实实地扣在了猪山的肥脸上。
“砰——!”
那声音沉闷而扎实,猪山的脸瞬间被铁锅完全覆盖,鼻梁骨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紧接着,他整个人像被拍飞的苍蝇,直直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一路惨叫着落入江水中,溅起的水花足有三尺高。
“我在厨房里好好的端菜,你们这群贼人非要从这里上来,”贾瑛甩了甩手中的铁锅,一脸认真地开口,“让我不能好好地工作,真该死!”
金燕一下看愣了,张着嘴说不出话来:“黑子……”
这时,一个与黑子一样肤色黝黑但身姿窈窕的身影轻盈地跃了出来。
妙玉手持一把明如秋水的宝剑,剑身映着火光,冷冽如霜。她一言不发,剑光连闪,一剑一个,把剩余的几名贼寇全给刺倒在地,动作干净利落,行云流水。
收剑后,她瞥了一眼贾瑛手里的铁锅,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这锅不错。”
贾瑛点点头,笑道:“厨房里的,还算趁手。”
金燕站在两人中间,看着眼前这一锅一剑的古怪组合,突然感觉莫名的温馨。
同时心里微微一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