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夸张的利润!(1 / 1)

香江:1979 陈洪 2209 字 3天前

第6章夸张的利润!(第1/2页)

店铺不大,光线也暗,进来后眼睛还未适应,先闻到一股怪味。

塑料混着纸箱的潮气。

柜台后坐着个二十来岁的男人,正低头拆纸箱,闻声抬头,看到杜谨言后,手上的动作不由一顿。

白衬衫、金丝眼镜,肩宽背阔,往那一站几乎把门堵了大半。

气质不像普通人。

这就是杜谨言戴上眼镜的原因。

不到二十岁的他尚显青涩,眼镜一戴立马长十岁,不会被人轻视。

老板站起身,搓了搓手,用潮汕话问:

“先生,买乜个?”

“随便看看。”

玻璃柜台里东西不少,收音机、电子表、各种花花绿绿的东西。

货架上还有一摞计算器,纸盒包装,上面印着CASIO的字样。

“这个怎么卖?”

杜谨言指了指计算器。

“四十五。”

“电子表呢?”

“二十。”

杜谨言点点头,没接话。

老板站在柜台后面,两只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又转回去。

杜谨言笑了笑,他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这条街上,穿成他这样的人可不像是来买东西的。

“阿叔。”他开口,这回用的是香江本地话:

“我带了些嘢来,你收不收?”

老板明显愣了一下,随即面上露出笑意,点了点头开口:

“收!”

“当然收。”

他原以为是哪个单位下来考察的干部,这么正的白话一出,当即放下心来。

杜谨言挽起袖子,左右手腕上各戴了一块手表。

一块电子表。

一块勉强算是奢侈品的精工表。

老板的目光在那块精工上多停了两秒,然后拿起翻过来看底盖。

底盖上刻着一行小字:MADEINJAPAN。

“这块……”他放下表,语气比刚才随意许多:

“你开个价。”

“你收,当然你报价。”杜谨言摇头。

老板想了想,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

“三百。”

杜谨言眉梢动了一下。

目前港币兑人民币大约1:0.3,但因为手续繁琐,多走民间渠道。

实际兑换价格是1港元≈0.35-0.4人民币。

精工表按人民币计价,他入手价兑换成人民币的话是一百八,三百报价比预期要高不少。

但他不动声色,只是点了下头:

“电子表呢?”

“这个嘛……”老板拿起那块轻飘飘的电子表,掂了掂:

“十五!”

“街边摊卖二十,我收你十五,卖十八,赚个过手路费。”

杜谨言想了想,把精工表推过去,把电子表重新戴回手腕。

“问句实在的,家阵大陆亲戚最中意咩嘢?”

老板从抽屉里拿出三百块递过来,抬头认真看了他一眼:

“你下次带什么?”

“不一定,看行情。”

“手表最好卖,电视机、收音机也可以,但那东西太大,不好带。”老板想了想:

“折叠伞,花色的,女人喜欢,丝袜也好卖,轻,不占地。还有……”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邓丽君的录音带,进货几蚊,出手二三十,这边抢着要。”

杜谨言一一记下。

“老板怎么称呼?”

“郑国豪。”

“好名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夸张的利润!(第2/2页)

出来后,杜谨言并未着急回去,而是沿街游逛,不时走进一家店铺。

他不止带了两块手表,公事包的夹层里还有几块。

还带了两台迷你收音机,索尼的,能收FM,可收到香港台。

最后,电子手表以十五人民币的价格卖出,两台收音机分别以一百五、一百六的价钱出手。

收音机进价一百二港币。

之所以没在同一家出手,倒不是担心安全,而是考察市场。

傍晚。

杜谨言返回香江。

商贩多狡猾,反倒是一开始接触的店主郑国豪更为实在。

…………

罗湖口岸。

附近巷子里不时有人走出来,拦住过往行人,低声开口:

“换钱不?”

“港纸换人仔,高价。”

此时外汇券、官方渠道兑换尚不通畅,自然而然生出炒汇黄牛。

内地居民想换港币,因为港币可以买到进口货;香港人想换人民币,因为在深圳消费、进货都用得着。

两边的需求,养活了整条灰色换汇链。

临江处。

杜谨言夹着公事包迎风而立,眺望对面的深圳,双眼微眯,脑海念头急转。

收音机进价一百二十港币,两台就是二百四十;电子表进价二十五港币,十块一共二百五十港币。

总成本为四百九十港币。

收音机出手价分别为一百五十、一百六十,总共三百一十元人民币。

电子表卖价十五,一共一百五十元。

总收入四百六十元人民币。

利润换算:

四百六十元人民币,按照市场汇率1港元兑0.35人民币倒推。

460除以0.35约等于1314。

扣除成本490港币,净利润:1314-490=824。

“八百多港币。”

杜谨言深吸一口气:

“现在香江普通人的工资在1000—1500之间,白领才能超过2000,三千以上已经是十分体面的工作。”

“我这一趟就挣了824,几乎相当于底层女工一个月的工资。”

“不对!”

他轻轻摇头:

“精工表还挣了120人民币,兑换成港币有342,加在一起已经接近一千二。”

一趟一千二,堪称暴利。

之所以会有这么大的利润,完全是特定时期诞生的产物。

深圳特区刚成立,工业品极度短缺,又没有正规进口渠道,而香港的轻工业品价廉物美,加上罗湖桥两边的巨大“信息差”和“制度差”,很容易被人用“灰色”的方式填上。

利润自然高。

杜谨言这种‘倒爷’不过是小打小闹。

尖沙咀、上环那些挂着“XX贸易公司”牌子、只有一张办公桌的小公司,很多都在干这个。

他们利用自己在香港的信息渠道,专门寻找内地紧俏的货物。

一个电话打给内地某个县城的“贸易公司”,谈好价钱和数量,这边备货,那边派人带现金来交收,从中赚取高额的差价和佣金。

更有胆大包天之辈,通过渔船、货车大批量夹带,来谋取暴利。

“边防检查虽然松懈,天天带货却也不行,隔段时间才能走一趟。”

冷风袭来,杜谨言不由紧了紧衣服:

“进货渠道也要多看看,鸭寮街是香江著名的电子零件和二手货集散地,应该能拿到更好、更便宜的货。”

“这次收音机利润惊人,电子手表却很差,就是进货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