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女骗子(1 / 1)

香江:1979 陈洪 2099 字 3天前

第8章女骗子(第1/2页)

俗语有言:一个好汉三个帮。

杜谨言长这么大,当然也有几个好友,梁志仁就是其一。

长沙湾。

唐楼。

英国人占了香港,在太平山顶、中环一带建起西式洋楼。

石墙拱窗,带有花园露台。

华人住不起这种房子,也住不习惯。

于是当地人按照广州、佛山一带的骑楼样式,盖起了自己的房子。

多为五六层高,楼下是店铺,楼上是住户,有骑楼遮雨,有露台晾衣。

这就是所谓的“唐楼”。

名字里也有一份不言自明的分野:洋人住洋楼,唐人住唐楼。

英国占了香港一百多年,依旧不能改变港人是华人的现实。

以前改不了,

以后同样改不了!

同为唐楼,里面的居住环境也是三六九等。

一张床位,用铁丝网围起来,人钻进去只能躺着,几十个人住一个单元,谓之笼屋。

板间房比笼屋强一点。

一层楼用木板隔成五六间,没有独立厨厕,共用一个厕所、一个水龙头。

梁志仁住的就是这类。

杜家住的叫梗房,属于板间房的升级版,有自己的厨厕。

此外还有公屋、私人屋苑等。

“阿仁!”

“言哥!”

梁志仁身板厚实,满脸横肉,下巴有道小时候不小心划伤留下的疤。

给人第一印象是凶悍。

走在街上,不认识的人会主动绕着走,差佬每次查身份证,都要多看他两眼。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梁志仁性格极好,甚至有时过于心善。

“你点会来嘅?入嚟坐入嚟坐!”

一只大手伸过来,在杜谨言胳膊上用力拍下,让他肩膀往下一沉。

梁志仁侧身让开,又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

“等等,入边有人……”

话音未落,屋里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

“阿仁。”

杜谨言朝内看了一眼。

一个身材丰腴的女人斜靠窗扇,正自两眼发红看着梁志仁。

女人约莫二十三四,烫着大波浪卷发,头发披肩,发尾泛黄。

“言哥你等下。”

梁志仁走进房间,弯腰跟女人低声说了几句。

女人抬眼看向门口的杜谨言,随即有些不悦地点了点头。

她无奈轻叹,拎起放在床边的小挎包。

“咁我晚黑再嚟。”

“好!”

梁志仁目送女人离开,随便找了件汗衫套上,在杜谨言招呼中下了楼。

“刚才那位,找你什么事?”

“借钱。”

“借多少?”

“五千蚊。”

“哒……”杜谨言停下脚步:

“别借。”

“啊!”梁志仁一愣:

“为什么?”

“虹姐说他细佬病重,等钱救命,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你跟她很熟?”杜谨言摇头。

“都识咗两三个月啰。”

“她做什么工?”

“话系……工厂做质检嘅。”

“工厂质检。”杜谨言点点头,开口问道:

“一个月工资多少?”

“呢个……冇问过。”梁志仁迟疑了一下:

“应该有一千二……一千三?”

“我来找你,一共见过她三次。”杜谨言竖起三根手指:

“她换了三次香水。”

“我对香水懂得不多,却能闻得出她用的香水都不是便宜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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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

“一个工厂女工,一个月工资一千出头,会这么用香水?”

梁志仁张了张嘴,脸上横肉僵了一下。

“还有她手腕上那块精工表,同样也不便宜。”杜谨言继续道:

“如果她弟弟真的得了重病,需要钱救急,为什么不把表卖掉?”

“还有刚才她脸上的妆,没有一两个小时下不来,你觉得一个担心弟弟病情的人,会有心思化这种妆?”

梁志仁双手握紧,面上横肉晃动。

“她在你房间的时候,衬衣最上面的两个扣子是解开的。”杜谨言的语气没有起伏,继续道:

“她在诱惑你。”

梁志仁脸一红。

他脑子里闪过虹姐说话时的动作,锁骨白得晃眼,让他心跳加速。

“艹!”

“我去找她!”

梁志仁怒骂一声,转身就要上楼。

“回来。”杜谨言皱眉:

“你又没借钱给她,找她干什么,难不成上去揍她一顿?”

“呵……”

“估计到时候你也下不去手?”

一脸凶相的梁志仁最是怜香惜玉,从没有对女人动过手。

梁志仁表情复杂,既有被骗的愤怒,又有下不去手的挣扎。

最终破口大骂:

“他娘的!”

“这女人真该死!”

他挠了挠头,把头皮屑拍掉,朝杜谨言看去:

“多亏有你在,不然刚才我就要应下了,言哥你真厉害。”

这份夸赞真情实意。

刚才短短几句话的功夫,杜谨言就把女骗子看得一清二楚。

“难怪你能给报社投稿……”

梁志仁叹道: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有这本事,你该好好学习考大学的。”

“也不用跟阿棠分开。”

杜谨言摇头。

两个月前的他跟眼前的梁志仁差不多,都是有勇无谋类型。

现如今有了后世多年的生活经验,自然比同龄人成熟的多。

说起来。

他的穿越有些不一样,记忆是一段一段蹦出来的,有时候需要看到某些新闻、物品,脑海里才会有相应的记忆浮现。

说话间,两人走出唐楼。

一个顿在街边闷头抽烟的年轻人站起身,朝着两人摆手。

“言哥!仁哥!”

“阿光!”

梁志仁咧嘴,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牙齿:

“你也来了。”

谢永光今年刚满十八,瘦得像根竹竿,头发用发油抹的油光水滑。

闻言笑道:

“家姐讲,以后让我跟着言哥做嘢!”

“不求跟言哥一样成文化人,能找份正经工作也是好的。”

“咦!”梁志仁一脸惊讶:

“怎么突然想开了?”

“谈了个女朋友。”谢永光耸肩:

“没个工作,她不跟啊!”

“走吧!”杜谨言摇了摇头:

“找个地方坐下,我慢慢跟你们讲。”

“阿仁,如果要跟着我干,厨房的工作要辞掉,肯不肯?”

“那工作我早就想辞了。”梁志仁摆手:

“言哥需要我做什么,尽管开口,我阿仁绝不会让兄弟失望。”

杜谨言重重拍了下他的肩膀。

梁志仁长得凶,却是个过日子的人,因为他一句话把工作辞掉,这份信任唯有真正的好兄弟才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