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木目光笃定,看向骤然失神的林落英,抛出最后、最安稳的兜底布局。
“除此之外,我向陛下请旨,东海划拨专属海域、专属深水船坞、专属通商港口。”
“远洋公司对外,挂林家商事招牌,行天下商贸,聚四海财富。”
“对内,全程与安东军水师深度合营。船员掺编水师精兵,船队配属海防军备,出海有战船护航,归港有大军镇守。名义是林家海运商事,实则是大楚官方远洋水师。”
一语落地,林落英浑身巨震,久久失语。
所有恐惧、所有顾虑、所有不敢触碰的绝境,在这一刻,尽数被彻底抹平。
没有赌命,没有冒险。
顶级造船技术兜底、专业水师人才兜底、精准航海情报兜底、国家军队武力兜底、皇家海域权限兜底。
这哪里是商贾冒险,这是举国蓄力、精心筹备、万无一失的国家级海疆宏图!
南木看着她眼底亮起的光芒,轻声收尾,语气沉稳,落定千秋基业:
“落英,从前世人畏海如虎。自今日起,我大楚,要以海为路,以洋为疆。”
“林家掌商事流通,水师掌海防霸权,南家学院掌技术人才。三方合一,跳出陆地桎梏,开辟千古未有的远洋时代。”
林落英怔怔坐在原地,片刻之后,眼底所有迟疑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滚烫的野心与前所未有的笃定。
她深深躬身,郑重一拜,语声铿锵有力:“臣女谨遵娘娘布局!”
“自此,林家愿倾尽全族财力、商路、人手,成立远洋海运总司!愿随娘娘踏破沧海,开辟万里洋场,为大楚定四海海权,开万世远洋基业!”
暖阁烛火灼灼,映着二人相视笃定的眼眸。
大齐远隔重洋,地处海外,遥远神秘,世人只知其名,少有人涉足,无人知晓皇后为何偏偏执意要将商脉,延伸至此。
南木未曾解释半句缘由,未曾吐露分毫深意。
而林落英,自始至终未发一问。
她不问为何要去那么远的陌生大齐,不问其中风险,不问隐秘谋划,不问前路深浅。
再次相逢,她早已养成全然的信任。南木的每一步布局,从来都深远缜密,自有章法,无需多问,只需笃信、执行、全力以赴。
最后,二人抬手,轻轻交握一掌,掌心相触,温度相融。
一世并肩拓商途,一世同心谋长远。
这一握,是跨越轮回的信义不改,是姐妹同心的生死相托,是往后山海同赴、前路共拓的笃定约定。
凤仪宫清风穿窗,拂动衣袂,无声见证着这一场闺蜜间不问缘由、不负彼此的旷世知己情。
而今夜两个女人的一席夜谈,彻底终结千年近海固守的旧局。
大楚的目光,从此不再囿于山河陆地,终将横渡汪洋,威震四海八荒。
林落英辞别风仪宫时,夜色已深,一路脚步轻快,满心都是开辟远洋新业的壮阔宏图。
回府已是深夜,可林落英并没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大伯父的林府,原兵部尚书林正武家。
林正武和林羽轩父子听完林落英汇报后,沉吟半响,最终只有一句话:“皇后找林家合作,说明充分信任林家,我林家唯有好好配合,上无愧于天,下无愧于民,足矣!”
第二天,林落英便召来林家各大掌柜、账房总管、漕运负责人连夜议事,暂不对外透露水师合营的核心机密,只宣布筹备创立远洋商行的决议。
府内一众老管事听闻要涉足茫茫大洋,顿时哗然,纷纷叩首劝谏,细数历代出海船毁人亡的前车之鉴,极力劝阻主家冒险。
林落英只是从容端坐,不辩解、不施压,只命众人整理林家全部库房存银、可调配商船人手、沿海各处码头产业,静待南木后续送来技术与安排。
一众老掌柜虽满心忐忑,却素来信服自家主母的眼光,只能暂且听命筹备。
另一边,风仪宫内,南木即刻提笔拟写奏折送入御书房,将远洋商行的全盘规划细细呈报楚钰。
楚钰阅览完毕,他从不问南木为何要这么做,皇后的决定他从不质疑,只有绝对信任。
当即朱笔批复,准许划拨东海三座天然深水良港、整片近海专属操练海域交由商行使用,下令安东军主帅杜景钰暗中抽调精锐水师编入船队,所有军备补给、海上安防全部由兵部统一调度。
南家水师学堂接到指令,立刻划分出独立远洋教学班。
之前选拔出来的民间奇人 —— 水上漂、过江龙一众水性好手优先编入首批学员,系统开始输出《航海指南》《远洋船员训练纲目》。
而空间锻造工坊秘密仿制防水望远镜、水下潜行装备,一批改良式隔舱远洋战船图纸,密封送往工部高锻桥的造船工坊,要求匠师严守机密,分批试制。
数日之后,南木遣黑羽将一份完整的资源清单送至林府:
造船材料配比、水手全年培训章程、四季安全航线图、海上疫病防治药方一应俱全。
林落英手握这份沉甸甸的清单,所有残存的顾虑彻底烟消云散。
她依照商议定好的规制搭建架构:对外公示,远洋商行归属林家产业,所有货物买卖、海外贸易洽谈、商品分销由林家全权打理,赚取的商利充盈国库与林家商库。
对内,每一支远航船队均设两名统领,一名林家商总管商贸盈亏,一名安东军水师校尉掌航行安防、突发战事应对。
船只暗藏攻防弩机、水上御敌阵法,商船即是战船,商队即是隐蔽水师队伍。
青岩王家很快收到天霜阁传来的三方合作新消息,主动送来青岩南部出海口岸的使用权,愿意共享南洋海岛商贸客源,牢牢绑定这条全新的海上财富通道。
开春第一场东风吹临东海之时,第一座专属远洋船坞破土动工,南家学院的教习登岸开课,为东军战船巡弋海域保驾护航。
曾经令天下巨商望而却步的汪洋沧海,自此成了大楚拓展疆域、互通万国、积蓄国力的全新坦途。
陆地上的繁华已经稳固,属于大楚的海上传奇,正式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