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是……”

老板认出来了，这个人是最近刚来不久的实习生。老板让他在楼上的后厨帮忙，顺便看顾一下电闸。

看着从楼上流下来的殷红液体，老板怔在原地，丝毫不敢上前半步。

周围的顾客好像也渐渐察觉到了不对劲，只不过他们离的距离有些远，加上店内一片漆黑，并没有第一时间看清楚这里发生的一切。

“杀……杀人了？”

“不用紧张，不是人血。”那个黑色西装的中年人拿出了手机，蹲下身，把墨镜向上抬了抬。

“应该是你们店里的猪血被他打翻了。”

听到这句话，老板也凑上前来闻了闻，这才放下心来。

他拍了拍倒在地上的人：“喂，怎么回事。”

只是，倒在地上的人并没有什么反应。

中年男人示意老板让开，然后，把这个人翻了个身。

他的衣服上面有一片血渍，分不清是人血还是猪血。那名中年男人大致检查了一下这个男人。

“大概是摔下来的时候撞到脑袋晕过去了，赶紧送去医院，他不会有什么大碍。”

“哦哦，好的……请问您是？”

“没什么，赶快去吧。”中年男人重新把墨镜向下推了推。

“对了，这个上面还有别人吗？”他问道。

“有的……几个厨师都在二楼做菜呢。我……我这就让他们去把电闸拉下来。”

“不必，我上去看一看。”

“这……”

“按我说的做，让那几个厨师待在原地，不要动。”

说着，他微微蹙起眉头，朝楼上走去。

………………

魔都的夜晚容不下黑暗，遍处的霓虹灯照亮了每一个角落，路灯和车灯，以及写字楼里通宵不息的灯火让白昼在魔都奇迹般地延续了下来。

萧清雪喜欢这里。

因为，这座舞台的光，从未断绝过。

………………

“江夜……”在这唯一的一个，没有被光眷顾的小角落里。

萧清雪轻轻地撵着江夜的衣角。

………………

月亮，是这座舞台上方，最不起眼的一盏聚光灯。

少女不止一次地幻想过，自己也可以和姐姐一样，站在人前，站在万众瞩目的台上。

………………

萧清雪的手，顺着江夜的衣角，牢牢扣住了少年手指。

无边的黑暗已经扼住了少女的咽喉，令她没有办法攫取一丝空气。

源自于童年对于黑暗的恐惧，会随着时间的消磨，慢慢淡去。

萧清雪曾经这样认为过，但是，这也不过是少女不切实际的愿望罢了。

所有的愿望，都在江夜把自己推开的那一刻碎成了粉末，扎在浑身各处，化作无数伤口，放任黑暗侵袭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站在了台上，台下有有着爱我的人，有着我爱的人……姐姐，二叔，还有……”

写歌缺乏灵感的时候，少女会来到窗边，做小时候想做却没能做成的事情。

数星星。

“这一颗是姐姐，这一颗是妈妈，啊，还有二叔……”

“至于最亮的这一颗，就是他了。”

少女的幸福很简单，很纯粹。她没有继续想下去，因为这对她来说已经足够了。

以至于她没有发现，她再也数不出来下一颗星星了。

她的世界，只有这么大。

………………

这都是不该存在的愿望，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存在。

如果自己能够像姐姐说的一样成熟一些，早一些许下一些大人的愿望，现在，是不是就不用这么痛了？

“主人……主人……”

萧清雪紫色的眼眸死死盯着。

“我已经……已经……不能离开你了。”

“我可以做任何事情的……”

“我会喵喵喵，还会汪汪叫哦~”

“实在不行的话，我还可以是一块抹布哦。”

“主人的家里，有哪里不干净，或者哪里有很多的灰尘的话，抹布，都可以帮您处理，我是说……*干净的。”

泪水无声地滑下，萧清雪缓缓服在地上。

“主人……不……我的神明大人。”

“把我当成您的……您的脚垫，什么都好……”

“只要，只要……”

“只要，您不离开我。”

萧清雪像一只……，向前蠕动了两步，来到了江夜的脚下。

“神明大人……您的鞋子，有些不干净了……我来帮您把灰尘，全部清理掉。

“不对……这是神明大人鞋子上面的灰尘啊……”

“是神明大人赐给我的礼物……”

“作为您……最忠诚的所有物……我必须……心怀感激地……当成您恩赐的食物吃下去才可以。”

“神明大人……”

不明物体蠕动着，想要把江夜鞋子上的一切，都据为己有，

这才是身为一个合格的所有物，应当许下的愿望。

可是，怎么*，都*不干净。

总会有泪水顺着脸颊滚落。

这样一个卑微的愿望，同样不值得被满足。

“只要……我不做萧清雪就可以了吧……”

“毕竟，清雪只是一个没用的孩子。十几年来，都是这样，活在姐姐的庇佑之下。”

“撕流~”

“总是给姐姐添麻烦……还让神明大人讨厌哦……”

“撕流~”

“如果我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块抹布的话……会比现在有用很多吧……”

“抹布，可以帮到神明大人，可是清雪，什么都做不到。”

“为什么要流泪呢？流泪，会弄脏神明大人的鞋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