滂沱雨势席卷整座街巷,密密麻麻的雨帘倾覆而下,模糊了屋舍檐角,也彻底遮住了方才房顶之上的所有痕迹。
魏无羡步履未停,任由冰冷的雨丝打湿鬓发,掠过架在鼻梁的银框镜片。
细碎的水光凝在镜链之上,随着他前行的动作轻轻摇晃,清冷又孤绝。
方才暗卫耳语的消息,此刻还沉沉压在心底,让他胸腔翻涌着压不住的寒意。
原来自己被云国国主忌惮,全部都是欧盟家搞鬼,而,云国最后的守军,也是不战直接弃城投降了,为什么?
没有踪迹!查了三年一直没有消息,而暗卫刚刚说踪迹暗三查到了,不过在三年前,暗三就丧命,也有欧蒙家的手笔,如今留下一个刚满四岁的孩童,被纪家磋磨!
他早料到是这般结局,却真正听闻时,依旧免不了心底发沉。不是惋惜山河倾覆,不是悲悯众生流离,只是觉得荒唐又可笑。
又心疼那孩童的孤苦无依,如同在大海中潜伏的那一小节浮木,不得上岸。
想到从前的自己,他拼尽全力护佑世人,舍尽一身名声、善恶、性命,换来的是千夫所指、众叛亲离。
如今他袖手旁观,冷眼观局,反倒落得一身清净。
雨水顺着下颌线滑落,魏无羡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陈情冰凉的竹身,竹纹凹凸,是多年未曾变过的触感,也是他唯一仅剩的旧物念想。
第二日魏无羡听到暗卫传来的信鸽。
魏无羡拿出纸条挑眉嘲讽道:“这么快上鱼儿上钩了!”
道:“我们也该出面了,你说那些人还会记得自己吗!算了,你暂时躲在暗处,莫要出现。”
小虎崽也被雪藏在暗卫的羽翼之下。
暗卫望着单薄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之色!
主子好不容易将养好的伤,可是在地牢里,留下的心理创伤后遗症恐怕终身无法治愈,想到这里杀意显。
没过几日,一位叫临渊的先生出现在学院里
夜雨洗尽街巷尘嚣,也掩埋了前一日所有暗流涌动的痕迹。
天光破晓,晨雾漫过崇文书院的飞檐黛瓦。
兰国属于最注重学院弟子,不管大小哪个书院,都是整个城里最古朴内敛的地方。
更是欧蒙、纪两大家族安插后辈、笼络人脉的核心之地。
一袭素色长衫的魏无羡,自此以临渊先生之名,正式入驻书院。
银框细链眼镜妥帖架在鼻梁,遮住了那双洞悉世事、藏满杀伐的眼眸。
往日肆意桀骜、撼动世界的小将军锋芒被尽数收敛,余下的只有一身温雅恬淡,看上去便是个遍历山河、归隐授业的闲散文士,温和得让人放下所有戒备。
唯有他自己清楚,胸腔里沉压的寒意,从未散去半分。
暗卫昨夜密报的所有真相,此刻如刺骨寒冰,反复碾过他的心神。
世人只知纪家书香传家、子弟温良,纪大公子更是兰国文人圈里有名的谦谦君子,谈吐风雅、巧言善辩,凭一副温和皮囊哄得满城人交口称赞。
可皮囊之下,是彻头彻尾的阴毒卑劣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