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刘主任,江涛的心情稍微好了点。
一来,这批鳗鱼卖掉,又是一笔不小的进账。
昨晚捕捞了一千多斤,鳗鱼他之前卖过,只要个头不是特别小的,混着卖起码二十五块钱一斤。
现在行情见长,野生鳗鱼的价格又高了。
刘主任这一趟拉回去,估计能给他三万左右。
二来,刘主任和高主任一个回了县里,一个去了村公所,两位惦记他家丫头的老哥总算暂时消停了。
今天一大早,本来小九的事就够让他焦虑的了,两位老哥又来结亲家,让他感觉烦不甚烦,这会儿院子里清静下来,他才觉得能喘口气。
铁牛几人回来,朱师傅和王大头跟着刘主任的卡车去渔船那边卸鱼装车了。
而他和庄大海则被江涛赶去刷牙洗脸,两人这会儿进了西附房最南边的卫浴洗衣房。
这间卫浴间是江涛特意设计过的。
主楼两侧的附房,每一间面积都很宽敞,卫浴间里洗澡、洗脸、洗衣、如厕四个区域,中间都隔了墙。
放马桶的那一间,更是单独在山墙南侧开了个门,跟洗澡洗脸洗衣的区域完全隔开,这样不至于串味。
西附房最南边的山墙离院墙还有三米的距离,江涛在那儿挖了个化粪池,所有卫生间的污水都走管道排进去。
至于东附房厨房的废水则直接进了村里的公共排水沟。
当初搞基建的时候,周捷和陈帅都愣住了。
照理说,他们俩是建筑专业出身,这些东西应该在他们的知识范围里,可江涛提出来的方案,什么分区排水、化粪池集中处理、厨房废水分流,每一样都让他们觉得新鲜。
不是说技术上有多复杂,而是这种设计思路,在这个年代的农村,甚至在小县城的单位楼里,都没几个人想到过。
“江老板,你是不是去过申城大饭店啊?”
周捷当时半开玩笑地问他。
毕竟,什么抽水马桶、独立卫生间、化粪池,普通农村人别说见过,听都没听过。
更别说把这些东西分门别类地规划进自家自建楼里。
江涛只是笑笑,没解释。
他总不能说,这些东西在后世是最基本的配置,他现在做的这些不过是丐版而已。
但落在周捷和陈帅眼里,就成了江涛有见识有想法的又一个佐证。
“涛子,我现在可以吃早饭了吧?”
铁牛从卫浴间出来,伸手给江涛检查。
“张嘴。”
铁牛听话地张开嘴,江涛看了看。
嗯,刷过牙了。
以前没有条件没办法,现在有条件了,必须把个人卫生搞搞好。
之前铁牛他们从江边回来,脸也不洗,牙也不刷,顶多洗个手就吃饭。
本来,手也不洗的,但看了江胜男几个丫头一直在那排队洗手,他们也养成了这个习惯。
洗手顺带将脸也抹了一下,只是刷牙就没这个习惯。
主要家里穷啊,牙膏牙刷都买不起。
从小没养成这个习惯。
但好的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而老话又说病从口入,林月柔做的饭菜肯定没问题,那么个人卫生就是影响健康的主要因素了。
朱师傅和王大头,一个是县城国营单位的,一个是广陵人,家里不算穷,他们几十年习惯下来,不洗漱一番都不习惯。
但庄大海、李大强跟着铁牛有样学样,对于自己的个人卫生也不重视,久而久之就一副邋里邋遢的样子。
为此,江涛三令五申,但他们比自家丫头还难管,没办法,江涛只得将个人卫生列入考核,直接跟年终奖挂钩。
铁牛还不以为意,觉得平常拿得钱不少了,年终奖不拿,还能给涛子省点钱。
江涛无奈,使出了杀手锏,个人卫生不达标的,不准吃饭。
这才有了立竿见影的效果。
从此,铁牛每天早上从江边回来,头一件事就是钻进卫浴间刷牙洗脸,洗完了还主动来请江涛检查。
“还行,就是这指甲里不干净,去用肥皂洗洗干净。”
江涛板着脸。
铁牛垂头丧气地转身往回走,在卫浴间门口差点跟庄大海撞了个满怀。
“怎么了这是?”
“指甲缝也要洗干净。”
铁牛打了水放在洗脸池内,拿起肥皂使劲搓了搓。
涛子怎么比他娘管得还宽,连指甲缝都要检查。
以后要是娶个媳妇也这么管他,那日子还怎么过?
想到这儿他在心里给自己提了个醒,以后可千万不能娶媳妇。
说起来,铁牛比江涛小不了几岁,江涛都九个丫头了,他还是光杆司令一个。
以前穷得叮当响,根本不考虑这事,现在手里有钱了,铁牛娘隔三差五就开始念叨,说他该找个人了。
铁牛每回听了都觉得烦。
他现在过得挺好的,天天有饭吃有活干,还能在涛子家蹭吃蹭喝,这日子比什么都强。
要是娶了媳妇,还能继续在涛子家吃饭吗?还能天天睡在渔船上吗?
有一回他被念叨急了,脱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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