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辰身后这时传来了几声脚步，他扭头看过去，是凤明月披上外衣走了出来。
当即，眉头一皱，语气略有责备：“外面凉，怎么不多穿点？”
凤明月道：“我站夫君身侧，夫君可以帮我挡去些许寒风，不碍事的。”
因这句话，男人黑眸柔和了下来。
凤明月越过他，看向了站在对面的丫鬟，瞧了两眼后，道：“你方才说的，我也都听到了。妗儿姑娘现在如何了？”
她并未说信不信这个丫鬟的说辞。
闻言，丫鬟纠结了一下，才道：“祁泫对妗儿姑娘挺好的，但妗儿姑娘并不是很开心。可能，跟祁泫把妗儿姑娘当成了娆堇儿的替身有关。祁泫让妗儿姑娘日日描妆，穿娆堇儿生前喜欢穿的衣服样式。”
她并不知道紫妗的异能天赋都被祁泫废了的事，不然恐怕不会说祁泫对紫妗好。
听见她的话，凤明月心里了然。
常伴虎侧，任谁都开心不起来。紫妗不是紫娆，没有喜欢上祁泫，自然便也不会有甘之如饴的感觉。甚至，恐怕心里还是觉得膈应得慌。
然，这条路是紫妗自己的选择，其中冷暖，紫妗都得自己承受。事到如今，他们也无法插手。
敛下思绪，凤明月见北冥辰并没有要说话的意思，便知道他是将问话的任务交给了她。
当下，便接着问丫鬟道：“你是如何避开祁泫的耳目出来的？”
“奴婢有起夜的习惯，这一点院里的下人都知道。奴婢方才是从侧门偷偷走的，回去后假装去茅房一趟，即便有人半夜起来撞见了奴婢，想必也不会多想。”
凤明月便没再多问，见她神色颇为焦急，目光不时望向院门，猜到这丫鬟恐也担心出纰漏，急着回去。
于是，干脆道：“行，信纸我们已经收到了，你赶紧回去吧，免得出意外。”
“是。”丫鬟松了口气，不过却是看向了北冥辰，颇为紧张道：“还有件事。妗儿姑娘让奴婢问北冥阁下一声，可有要吩咐她去办的事？”
北冥辰神色平静而冷峻，淡淡道：“暂且用不上她，你叮嘱她别自己露出马脚便可。”
“是，那奴婢便告退了。”
“嗯。”
丫鬟行了礼，匆匆离开。
在走出院门时，还往周围张望了两眼，才快速往祁泫院子的方向走。
凤明月给一旁的下人使了个眼色，道：“偷偷跟上去看看，瞧瞧有没有人跟着她，不要跟太远。”
“是。”
下人领命，也离开了院落。
凤明月这才看向北冥辰，道：“夫君，把那张信纸打开来看看吧。”
北冥辰“嗯”了一声，垂眸将手中信纸打开，然而信纸上却一个字都没有。
北冥辰神色未变，道：“夫人替我把屋子里的烛台取过来。”
凤明月挑眉。
信纸上的字是经过特殊处理的？
她也没去看信纸，转身便进屋取了烛台。
北冥辰接过，将烛台里的滴蜡浇在了信纸上。
借着廊下的宫灯光晕，纸张上的字迹跃然映入眼帘。
片刻后，北冥辰眸光变了，眼底卷起森寒杀意。
凤明月感受到他周身的气息变化，神情微惊了一下：“写了什么？我看看。”
将信纸拿过来看清楚上面内后，凤明月脸色也跟着沉了沉。
“北冥阁下，凤药师和雪府千金是不是遇袭了？三日前一个灰衣男人跟祁泫报信，两人在对话中说的便是这事。我不知道祁泫是不是想要杀凤药师，但可以确定他派去的灰衣男人是奔着凤药师去的。对话里，还提到有另一批人当日也出现了。当时我心中甚为惶恐，一是惶恐祁泫明明不信任我，为何没避开我说这事，二是惶恐祁泫的心思我猜不透。”
“这几日里，我一直过的提心吊胆，担心祁泫会杀我灭口。然，直到今日，已经四天过去了，祁泫都未对我有任何异常举动，我揣测是不是我想多了，祁泫应该以为我不敢把这事说出去，也无法一个人走出那间院子。所以，我纠结良久，还是决定让采月给您传信，提醒您和凤药师防着祁泫。”
信上的内容到此便结束了。
凤明月的脸色却自惊怒后，再次发生了变化。
她看向北冥辰，神色尤为凝重。
“夫君，紫妗可能要出事。”
这不是她的直觉。
紫妗信中提到了祁泫的反常，紫妗的感觉是对的。
祁泫确实反常，他极有可能是在试探紫妗！
紫妗不过是初出南戈部族的姑娘，论心眼，如何玩的过祁泫？
若这一切如她猜测的这般，那紫妗现在的处境便大为不妙。
北冥辰目光看向黑漆漆的院门方向，薄唇微动。
“救不了。”
凤明月心沉了下来，但也很明白他说的是真相。
就算紫妗真被祁泫算计了，他们夫妻俩也没有立场从祁泫那里要人。
祁泫将一切都算计得死死的。
心情陡然沉了下来，凤明月道：“要是刚才喊住那个丫鬟，让她等我们看完信再走，或许还可以救这个丫鬟一命。”
今晚祁泫将紫妗算计进去，若要问罪紫妗，首当其冲的就是替紫妗传信的丫鬟。
“嗒嗒嗒……”
便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院门处传来。
夫妻俩看了过去。
是方才离开的下人回来了。
下人走近后，恭敬回禀道：“小的确认过了，无人跟着那丫鬟，那丫鬟也确确实实是往祁泫阁下院落的方向去的。小的看着她还有百米左右便到地方了，这才回来。”
凤明月心头再次沉了沉。
哪怕祁泫那边看起来一点动静都没有，她心里还是有种不好的预感。
看向了北冥辰。
北冥辰握住她的手，道：“别多想，明日我让人去打探情况。若现在安排人过去，只会出意外。”
凤明月知道他说的出意外是什么。
若今晚紫妗让人传消息在祁泫的算计之中，那祁泫今晚必然对他们有所防备。不管他们安排人过去，都会折在祁泫手中。
沉默良久，凤明月才开口。
“希望一切都是我多想了吧。”
“嗯。”
北冥辰揽着她的肩膀轻轻拍了拍，面上的神色却并未放松半分，眼眸黑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