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热的故事结束了。

他给三位优秀学生讲述了夏之哀悼的真相。

其中的一些细节，即使是密党里的老家伙们，也没几人知晓。就连老龙和老艾佛雷也不清楚这些东西。

他们只知道一个秘密组织将那具危险的“尸体”跨越重洋送到了密党手上。当时密党的新一代领袖，梅涅克·卡塞尔与苏醒的古龙在卡塞尔庄园爆发了激烈战斗。

卡塞尔庄园连同周围7里的土地化作废墟。梅涅克没了，龙也没了，剩下的卡塞尔家族成员，成了落寞的衰败者。他们将家族在密党中的权柄移交给了昂热，从此封门避世，不再过问混血种世界的一切。

那个家族，仿佛随着梅涅克的死亡，沉寂到了永不见光的深渊。

“放心吧校长，要是将来哪天我们碰到了那头去过卡塞尔庄园的龙，我保证会砍碎祂的心脏和脊椎，带着祂的龙骨在你的墓碑前表以祭奠。”凯撒豪气冲天的发言打破了空气里淡淡的感伤。

昂热看着他，凯撒年轻的身影竟然与他印象里梅涅克有了几分重合。两人都是被家族寄予厚望的天才，他们同样意气风发，同样站在新时代的浪尖上。唯一的不同在于，现在的凯撒有一个叫路明非，能干掉初代种的战友。而当初的梅涅克，只能在同伴的倒下的尸体中独自前行。

“或许吧，”昂热笑着，“我一直都对你们深信不疑。这一点，你们是知道的。”

“知道归知道，可说实在的，校长你们密党里似乎也藏着不小的秘密呐，什么时候您也跟我们说说？”路明非吃着蟹腿起哄。

他的发言也引起了凯撒和楚子航的兴趣。

两大会长也默契地加入凝视。

“我很乐意跟你们分享秘密，”昂热耸耸肩，“但前提是我得知道。”

“密党流传的秘密多种多样，已经几千年了，有些秘密早在流传中变了样，有些秘密，具体是什么，连我也不知道。”

他的眼神在三人脸上扫过，“你们觉得我在密党里是什么？”

“领袖。”

“领导者之一。”

“暴力头子。”

三人的回答各不相同。

昂热无奈扶额，“凯撒和楚子航说我是‘领袖’和‘领导者’，我都能理解。可明非……‘暴力头子’是什么意思？我记得，我对外的形象一直是个温文尔雅的温和派来着。”

“斯文败类咯。”路明非回答得理所当然，“电影里不都这么演的么？有身份，有地位的反派都是穿西装打领带的。那些人从不把暴力挂在嘴边，但真到了要使用暴力的时候，他们比任何人都果断。”

“就像电影里的教父。校长您要是去演教父，那就没马龙白兰度什么事了。你是个温和派不假，但该操刀子上的时候，校长你只会比鹰派更果断。”

“所以在你看来，我在密党里一直是个暴君？”昂热问。

“暴君不准确，暴力头子才恰当。”

路明非喝了口可乐，看着地面的老人，不紧不慢地解释：“我不清楚密党是由谁建立的，也不清楚你们密党的历史，但我知道不管是密党还是世家，亦或世界上所有的混血种组织，本质上都是暴利机构。”

“学院执行部是你们的删减版……不，用‘青春版’来形容也许更为合适。执行部必要时会选择无视法律和道德，校长您难道会告诉我，密党比执行部还要遵纪守法？”

“的确，从这个角度看，混血种势力的本质都是暴力团伙。”昂热点点头，没有半点否认的意思。

“可换个角度，”他说，“也可以说每一个混血种势力的本质都是复数力量的联合。”

“每一个大势力，其内部矛盾从来都多种多样。暴力当然可以达成一言堂，但需要足够的暴力作为支撑，况且那样的格局也会随着暴力的消解而崩溃。

我当然可以在某些事情上掀桌子，但不能在每一件事上都搞什么一言堂，那不是威慑，是把自己竖成反群的靶子。”

“懂了，”路明非握拳砸掌，“总结起来，您就是个还没有足够威慑力的暴力头子。”

“校长，看来您在秘党里说一不二的路，还任重道远呐。”

昂热笑了，笑得无声。

人在无语的时候，的确可能发笑。

“嘿，我们不是在讨论秘党的秘密么？为什么你们要上升到哲学上？”

眼看昂热还想解释，凯撒赶紧拦截了这番无意义的讨论，将话题拉回到了秘密上。

“是校长先说的好吧……他问我他在秘党里的定位。”路明非回嘴。

“我问这话的意思是想告诉你们，我只是个有些地位的密党成员，你们想知道的秘密，我同样想知道。没想跟你长篇大论。”昂热解释。

“行吧，”路明非撇撇嘴，“我的错。”

“说回秘密，我怀疑密党里面有那群次代种的探子。”他语出惊人。

可除了凯撒面露差异，楚子航和昂热的脸都古井无波，他们好似一开始就知道这事。

可路明非的下一句，让凯撒的目光陡然凝滞——“进一步说，或许主流的混血种势力，跟混血种家族之中，都被那群次代种埋下了钉子。”

“证据呢？”凯撒追问。

“几年前，高廷根家族的管家，被人发现是纯血龙类。”

“这种消息，为什么我从没听说？”凯撒脸色凝重。路明非刚才的话，让他想到了加图索家族在波涛菲诺碰到的袭击。

“因为封锁了，”昂热替路明非做出回答，“这条消息被封存在冰窖里，以纸质形式存在，没有录入任何数据库。”

他指着路明非，说：“明非知道这件事，因为他正是当事人之一。还有一位当事人，是学院校董。”

“所以你们早就知道消息……这些年有什么进展？”凯撒又问。

他不相信路明非和昂热这几年视若无睹。

加上路明非突然提到这件事，想必是有了线索。

那条线索，很可能指向密党元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