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电筒的光照亮了隧道穹顶。

香烟已经熄灭了。虽然看不见，但镰鼬带回来的消息告诉凯撒，那东西就伏在二十米外的穹顶上。

它没有逃，而是等着凯撒慢慢靠近，在这里摆了一出鸿门宴。

“喂，你们那边能听清吗？”凯撒拨通电话，并没有急着动手，他的黄金瞳与镰鼬领域同时开启，探索着这片区域的一点一滴。

这里已经成了他的主场，镰鼬群以最快的急速穿梭于主人与猎物之间，宛若在深海探寻的声呐波，为他带回源源不断的第一手资料。

“很清楚。”那边传来楚子航的声音，“有事？”

“找到那东西了。”凯撒弯腰，按下免提，同时把手机平放在铁轨边，“那东西藏在空气里，透明，散发着血腥味，碰见我没有跑。所以接下来我会跟他交战，保持通讯，记录一手情报。”

“有审讯的机会吗？”路明非插话进来，“能审讯换我来，我效率高。”

“大概率不行。”凯撒的回答十分干脆。说完，他又向着头顶被照亮的穹顶喊：“会说话吗？会说话喊一句。”

没有回应。

于是凯撒将自己的沙漠之鹰上膛，关掉手电筒，握住狄克推多，闭眼，分析镰鼬们为他带回来的情报。

那东西还在那里。从始至终没有移动过一步。

“砰——”

一声枪响。

没有任何预备动作，更没有任何警示，沙鹰喷出的硝烟像在黑夜里炸开的烟火，于虚无中绽放刺眼的一瞬。三颗子弹以近乎首尾相连的姿态在第一声枪响中同时射出。

凯撒的射击速度已经超越了人类极限，接近于4 倍刹那的超高速射击。

尼伯龙根计划为他带来了全方位强化。他们四人的反射神经在昂热不动用时间零作弊的前提下，已经同他相当了。第二次尼伯龙根计划定在学期中进行。据艾佛雷所说，第二次尼伯龙根计划会为他们带来足以匹敌人形古龙的强悍躯体，让他们的龙血释放进一步强化，可以更安全地推入更深层次的暴血。到时候，徒手拆坦克对他们来说也不是梦。

凯撒对拆坦克没兴趣，但他对艾佛雷描述的身体强度存有疑问。

昂热也是经历过尼伯龙根计划的人。准确来说，昂热才是使用尼伯龙根计划的第一人，可就凯撒的观察来看，昂热还远远达不到人形暴龙的程度。

正常状态下，昂热在剑道课上的力量并不比这群学生们大多少。

他的力量来源于加速度，源于言灵。

他的身体条件还未到对抗坦克的地步。

面对凯撒的问题，艾佛雷没有过多解释，只是简单解答说昂热当时的条件跟他们这次没没法比。昂热用的龙骨、龙角、龙血都是东拼西凑的东西，虽然都是古龙以上的，平时难得一见的珍宝，可要跟完整权柄的初代种龙骨比起来，那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昂热用的材料，给诺顿看门都不够。用料好，自然这次尼伯龙根计划收益会更高，否则岂不是白瞎了初代种的龙骨？

一声刺耳尖啸将凯撒游荡的思绪拉回战斗。

那东西动了，一团扭曲的空气在虚空中荡开，仿佛舒展的羽翼。青蓝色的风刃扑向凯撒，风中的镰鼬为他带回攻击的消息。狄克推多被甩出一道赤红色弧光，把它们沿刃切断。沙漠之鹰继续连发，一声枪响，两颗子弹首尾相接射向那团扭曲空气上沿。

凯撒猜测了一个大概的位置。

根据镰鼬们带回来的情报估测，子弹射击的位置正是那东西的眼睛。它要么躲，要么挡，它防守的间隙，就是凯撒发动下一次攻击的时机。

龙血沸腾，暴血在无声无息间发动，汹涌澎湃的杀戮之心撤去了枷锁，旺盛斗志与嗜血亢奋直冲凯撒大脑。

那阵青色的风打在子弹上。轻轻一触，轨迹彻底偏移。

那东西用凯撒意料之外的手法解决他的试探。

路明非的声音突然插进来：“凯撒兄，你那边叮叮当当的，情况怎么样？”

“尽在掌握。”凯撒的声音里带着他一贯的自信。

“还有余力聊天，看来的确不错。”路明非夸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芬格尔那边的结果已经出来了。尸检显示，他们死于失血过多。那个东西吸干了他们身体里的血液。三个人全部遇难，说明你面前的那东西至少吸食了12升以上的血。他们的脏器大多无损，只有少数重要部位出现贯穿伤。”

路明非一顿，“死侍恐怕也没你面前那东西能吸。小心点，别着了道。已经通知兰斯洛特来帮你掠阵了。”

这一次凯撒倒是没拒绝。

粗浅两次交手，那东西仍旧藏在空气里。凯撒确定它有相当高的战斗智商，不跟自己硬碰，既不逃离也不主动进攻，仿佛在计划什么。

兰斯洛特前来帮忙压阵，不是坏事。

他的确骄傲，可他不是不知死活的傻x。路明非都开口提醒他了，他断然不会托大。

一股领域从虚空爆发。裹挟着肃杀与渴血的冲动撞进了凯撒的镰鼬领域。

这群风里的“妖精”被挑动了，一部分突然开始无视凯撒的命令，衍生出类生物的本能，向攻击性进化，成为昂热口中的“吸血镰”。

并非真正意义上的言灵进化。

凯撒相当清楚这一点。是他的镰鼬被那片未知领域添加了“debuff”，干扰言灵正常运行。镰鼬表现出来的攻击性，是微不足道的副产物，那领域确确实实对他“听音”造成了干扰。

“异化”的镰鼬越来越多。

凯撒快步后撤，同时将镰鼬领域缩小，将那些陷入攻击性的镰鼬收拢在内侧，形成一个规律性缺口圆环。那道缺口容外侧探查情报的正常镰鼬进出，攻击性镰鼬收拢在内组成一道高效防御墙。

凯撒高高跃起，扭腰蓄势，狄克推多如一道惊雷炸落，在虚空间抹过一赤色虹光。

他面前的空间骤然炸裂，一股腥腐味的鲜血像墨一样洒出来。

紧接着，破空声在凯撒耳边响起。

是那东西的利爪。

半圆形弧光距离凯撒的腰不到三尺。

“砰——”

又是熟悉的枪响。

另一把沙漠之鹰被他拔了出来，朝着那弧光连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