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把朦胧的光雾,变成了一种具象的图腾(1 / 1)

大概是尹仲在身边的原因,杨可可睡得很好,躺在床上的尹仲觉得有种说不出来的心神不宁,没有丝毫的睡意。

对付失眠,尹仲经验还是有的,与其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瞎折腾,不如坐起来屏气凝神打坐。

可是今晚是个特例,数息观也不管用。尹仲觉得自己脑海中杂念丛生,过往岁月生活的碎片,在脑海中肆意的飘流闪回,良久,他睁开了眼,叹了口气。

睡不着就睡不着吧,清醒着也挺好,他轻手轻脚的下了床,在杨可可的身边安然的坐下。

这美丽的可可侧身躺着,即便穿着件宽大的白色道袍,都掩盖不住她纤细曼妙的身形,白皙的双手,轻柔的合十于俏丽脸庞一侧,仿佛在甜蜜的梦境之中,倾心虔诚的祈祷。

她修长的大腿,微微的弯曲着,身形那种玲珑跟窈窕,令人沉醉。尹仲越看越入迷,在夜深人静的此时此刻,他觉得自己是这样的深爱着这个女人。

他爱她的那种冷漠清高,那种睥睨一切云淡风轻般的从容,那种深爱的感觉,从第一眼看到她就有,这么多年了,在时光的沉淀中酝酿发酵,乃至浓醇。

睡梦中的她此刻在想些什么呢?自己会出现在她的梦境里吗?她会犹如自己眷恋她一样深切的眷恋着自己吗?

就这样守着自己深爱的女人,就这样,在每个深夜,坐在她的身边,看着她甜蜜的入睡,好像仅仅这样人生就可以了。

不用去到外面的世界去挣扎,为那些空花泡影般的,所谓虚妄的功名利禄名利权情,仅仅跟自己深爱的女人在一起,住简单的住所,吃简单的饭食,无时无刻不被幸福和甜蜜围绕着,这样的生活其实也就很可以了,在这个人人惶惑不堪的年代。

那种脱离物欲和尘世杂念的纯粹的爱情,尹仲在杨可可的身上找到了。

忽然,尹仲觉得恍惚之间窗头亮光一闪,在漆黑的夜里,显得是那样清晰,他忽然想起杨越在离开之前,说的那些关于山精鬼魅的话,心头不禁一动。

就在他恍惚犹豫的片刻,那片金光又重新回到了窗前,这偏僻道观的静修之所,连窗户都是古朴到了极致,用的是那种浅白透亮的窗户纸。

所以,尹仲只能隐约的看见那片光亮,像灯笼或者火球一般,缓缓的从窗前掠过,他还是决定出去一探究竟。

这荒山野岭要是失了火,可就麻烦了,寂静的所在,想来消防设施也是极为缺乏,要是因为一时疏忽,犯下弥天大错,这可就得不偿失了。

尹仲细心的替杨可可掖好了被角,在她圆润甜蜜的嘴唇上,轻轻的吻了一下,然后决定去屋外一探究竟,

仅仅是一件薄薄的道袍是不成的,初秋屋外夜风开始寒凉,尹仲轻手轻脚的把道袍脱下,换上了自己钟意的那件浅蓝色的天鹅绒运动外套。

穿鞋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床角,发出了一声那种轻微的吱扭的声响,尹仲洒然停顿,他怕惊醒熟睡中的杨可可。

可可轻轻的嗯了一声,尹仲看到她仿佛在熟睡之中,轻微的变化了一下躺卧的姿势,尹仲没有想太多,他觉得自己这么轻手轻脚,熟睡中的杨可可不可能会被他吵醒。

尹仲悄无声息的打开了小屋那扇年深日久的门,那种夏末初秋特有的幽凉,扑面而来,混合着深山草木枯荣特有的芬芳与清新,尹仲瞬间觉得身心愉悦。

他仔细的找寻亮光的来源,刚才还在窗前一闪而过,如今四周就是静寂的暗夜,那团光亮不知去向。

难道是自己因为屋内的灯火所迷,眼睛眩晕的缘故?可是当初,自己的的确确是看到那团通红的火焰,从可可窗前缓缓掠过。

尹仲正在漆黑的夜里踯躅逡巡的时候,那团淡黄的光束,不知何时神奇的降临在他的身边。

尹仲伸手去触碰那团光晕,才惊奇的发现,那是一群细微到不能再小的萤火虫,身上集体发出的光芒,它们扇动翅膀的声音,还合奏成一种隐约飘渺的空灵音乐。

它们在尹仲的手上停留了那么一会,瞬间聚拢,变作一个缓慢移动的光球,仿佛是要带尹仲去到什么地方。

缓慢行进的途中,尹仲发现它们把朦胧的光雾变成了一种具象的图腾,有的时候像灵鸟,有的时候像雨燕,最后居然幻化成一只百鸟之长的凤凰,伴着那种仿佛是来自灵魂之际悠然的音乐,不断的向前向前。

不知何时,尹仲发现自己来到一片视野空旷辽阔的山崖之地,一轮秋月,浩然普照大地,尹仲看见一个穿白色道袍的美丽倩影,洒然站在山巅,那只带音律的凤凰,蹁跹着投入了她的背影之中,泯然不见。

尹仲望着那身姿曼妙的背影,心里感觉一种说不出来的熟悉,他默然地来到那女子的身边,透过她美丽的侧影,尹仲认出来她是谁了,是自己日思夜想的母亲。

不过,此刻的母亲俨然是十八九岁的清丽秀美,双手抱在胸前,转过脸来,冲尹仲微笑。

柳春:我亲爱的儿子,好久不见,我知道你很想我,我也很想你,虽说天人永隔,渺渺茫茫,你看我们不也见面了?

这都多少年了,儿子,你还是这么丰神俊朗,看来你的道行不浅,由此看来,永驻长生也不是不可能了。

尹仲呜咽着握住母亲的手,它是那样柔软细腻,那样澄然温暖。

尹仲:妈,你去哪里了?你离开的时候我不在你身边,你知道这么些年,我心里每每想到这一刻,心里多难熬多痛苦吗?

自己当年执意离开故土,去追求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年轻时候的自己是多么的可笑啊~

柳春笑了笑,用手指了指天边那轮清朗的秋月。

柳春:儿子,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过去的人和事都在痴迷之中,谁又能幡然醒悟呢?

痛悔大可不必,亲爱的儿子,任何人的一生都无法完满。

如果你就像一个痴愚的孝子,守在我们身边,浪费了你的才华,虚度了仅属于你的光阴,这样的无端的痛苦就会降临在我身上了,大可不必。

只要在这迷乱的尘世里,道心坚固,修为精进,觉得幸福,觉得快乐,我们做父母的,此生心愿已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