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这个孩子好像是天生天养,独具慧能,自己创造了自己一般(1 / 1)

尹云飞和童淮月坐在花园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他突然觉得若干年后跟身边的女子着实的陌生了,记忆中的她无比的灵动与鲜活,怎么接近二十年的光阴似乎带走了一切,这让尹云飞有些感慨。

她富家女优渥的生活,尹云飞着实没有探究的欲望,因为他在少年时就妥妥的见识过了。

想来荣华富贵习惯了,也是人生庸常,没什么好说的,倒不如世间挣扎的况味,有淡漠与浓烈的起承转合,显得有趣味得多。

童淮月觉得自己似乎是此生最后一次与尹云飞相见了,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的味道,有些心神不宁。

尹云飞:这里像不像世外桃源,童姐,可惜啊,这样的日子过不了太久了。我现在明白所有的世外桃源都是不长久的,也许长久的地方有,那也只在人自己的心中。

童淮月笑了笑,她觉得似乎终于找到了一些话题了,哪怕是空泛带着哲学思辨的味道。

童淮月:小飞,世外桃源有,但你别忘了咱们是生活在四维空间里,只要时间存在,就永远有变量因素。

对了,你做到这个位置,每年都有疗养的机会吧,一般都去什么地方?还有,小尹仲的生日是十一月二十一号,是吧,我记得你跟我说过。

尹云飞:我一般是去青岛,石油管理局在那边不是有个疗养院吗?我一般会去那里,我很喜欢青岛。

尹仲生日?对,你记得很清楚,哄哄孩子就算了,不用给他寄什么生日礼物,他什么都不缺。

童怀月:哎,小飞,我怎么觉得尹仲,跟我怎么那么像啊,看到他就好像看到小时候的自己。

真是有种时空交错的感觉。你说是不是我们俩灵魂相通,心灵交错,发生了什么奇妙的化学反应?导致你的儿子跟我很像?

童淮月的一点小提醒,似乎触动了尹云飞内心深处的,曾经反复思考过了一个点。

他觉得尹仲似乎真的不像自己,也不太像柳春,尽管柳春如果知道他这么想,肯定会抓狂。这个孩子好像是天生天养,独具慧能,自己创造了自己一般。

其实说起来这一点也很奇怪,等到漫长的岁月度过,尹仲到了尹云飞这个年纪,那个时候,似乎身上褪去了所有父辈的光芒,他才真切的感受到自己才是这世间独一无二的存在。

灵根孕育,一枝独秀的感觉,好像很早他就从热爱的《西游记》里,学到了这种冥冥之中的,那种神秘的力量,只能用造化来形容了。

童淮月自然是言不由衷的,她不可能消失在尹云飞和尹仲的生命里,这也不是她见尹云飞的最后一面。

以后的很多年,每每在尹云飞前往青岛度假的,童淮月总会神秘的出现。

像一个漫长岁月里,灵魂伴侣也好,说长情的友人也罢,红颜知己也行,反正总而言之,就是那种独立而温暖的存在。

这种独立的存在,体现在尹仲的人生里,就是认识淮月阿姨以后的每一个生日,他都会收到一份神秘的礼物。

有的时候是一条项链,有的时候是一本书,有时候是一一次旅行的外出,林林总总,千奇百怪。

后来,柳春也慢慢的知道了这其中的缘由。

柳春这个女人很坦然,再开明豁达不过。说穿了,她没有那种焦灼的忧虑感。

她觉得世间的一切最好是顺其自然。儿子、丈夫,很早以来,她就觉得已经是身外之物了,尽管自己无比的眷恋,可是她知道,谁也无法真正的拥有这一切。

尹云飞跟童淮月从灿然的午后,待到了薄暮的黄昏,如同在青岛那片辽阔的海边徜徉,身心得到了暂时的休憩。

他古板的工科男,居然也慢慢的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浪漫,什么叫人生中难得的悠闲时光。

跟少年时的恋人,在世间花园的一隅,从灿然的午后,待到了晴朗的夏夜,聊聊人间的悲欢,此生又有几次这样身心彻底放松的机会呢?

童淮月说想要走,尹云飞犹豫了一下,觉得还是要送一送。

暮色降临,在昏暗光线的掩护下,自己跟一位陌生的女子同行,也不会有太多的人注意。

他是个古板守旧的人,男女之间的是非,他是最厌烦。

可是如今轮到自己,又是少年时的恋人,同窗的同学,过度的避讳,好像反而成了掩饰,似乎不是那么纯洁的意味。

很多东西等到少年的尹仲到了尹云飞这样的年纪,他对父辈的情爱早已有一点,潜移默化的懂了。

很多事情可能发生了,但是跟没有发生一样。人们这短暂的一生,在情爱之中纠葛,在生活中挣扎,怎么样的抚慰都不为过的。

在前线招待所大门口那晕黄的路灯下,尹云飞抬头看了看身旁那栋高大的电视插转台。

钢结构的巨塔,见证了自己刚刚参加工作青涩的开端。有好些故事他没有给童淮月讲过,今天兴致到了,他决定要讲一讲。

尹云飞:童姐,你看到这个钢结构的电视插转台了吗?我刚来这个厂里,还是一个普通的技术工人,当然那是刚开始的时候啊,就负责这电视插转台的调试。

我原来在雅安的时候干的就是这个活。那个时候因为工作表现出色,广播电视局的局长下来调研,还想把我介绍给他的女儿。

现在想想好笑,如果那个时候没和柳春结婚的话,我大概是不是倒插门入赘了,或者官路一片坦途,也说不一定。

童淮月:想什么呐,跟我在一起,你都顾虑重重,你还会接受那个广播电视局局长的女儿吗?不过也说不一定,那个时候,或许你的人生境遇变迁,心境改换了,想通了也有可能。

尹云飞笑了笑,他觉得讨论这个话题对自己来说意义不大。

尹云飞:那个时候我几乎一个月得爬上去三两次检查上面的设备线路。你知道有多高?嗯,三四十米是有的。

好多年没上去了。上面的风可大呢,第一次上去,简直是胆战心惊,有一种濒临死亡的感觉。虽然带着安全带,但那个时候年轻嘛,有的时候有些逞强。可是有一次差点连小命都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