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姻缘(1 / 1)

一生都明了 南休 3605 字 3天前

男人依旧戴着那副金丝细边眼镜,彩绘喷墨棒球服,阔腿裤下摆扎进高帮靴里。

整个人维持着半俯身的姿势,一副意料之外的模样。

傅西津垂眸,像是在认真思考车明了的话,而后又慢吞吞地重复了一遍车明了的话。“我像发了情的花蝴蝶?”

车明了用力点头。

场面仿佛被静止。

过了好一会。

傅西津往后站直身,勾着一侧的唇笑了下,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随即,他慢悠悠地抬眸,从下往上扫了眼车明了。

恶作剧似的,他一副大爷样地喊了句车明了的名字。

车明了保持警惕状态。

傅西津站得懒散,靠在大门边上吊儿郎当“诶”了句,全然没了初识时的那般斯文雅致。“那你说你穿得像个什么样?”

“?”车明了低头看了眼自己。

因为今天是期末考试,车明了力争舒服地考出最好的成绩,浑身以舒适为主,套了件保暖的长款羽绒服,踩了双休闲鞋就跑进了学校。

眼下和傅西津站在一起,的确有一点点的不搭。

她抿了下唇,警备地盯着傅西津看。

傅西津笑了笑,双手抱臂在胸前,浑身重量往后边门上靠,眼神不怀好意地说出答案。“和个小村姑一样。”

车明了:“……”

揣在口袋里的手攥紧羽绒使劲捏了捏,车明了气得不甘示弱地骂了句。“你知道个屁。”

“嗯?”傅西津站直身体,稍抬下颚,一副老子天下最大的拽样。“我就知道。”

车明了:“……”

他走到车明了面前,单手揣在口袋里,弯腰和车明了平视。他一手提着衣领抖了抖,拉扯着调子慢悠悠道:“你说你。”

车明了:“?”

傅西津:“小小年纪,怎么这么土。”

车明了:“……”

两人平视着对上目光。

车明了羞愤地抬起双手狠狠推了他一把。

第一次有人说她土。

车明了使劲瞪他一眼,一个人往外走去等车祁开车过来。

傅西津像是不知道自己此刻的讨人嫌似的,赖皮跟上去,还边走边笑。

车明了停住,往后瞪他。“你跟着我干什么?”

“嗯?”傅西津抬起下颚朝四周示意,拉扯着声调明晃戏谑。“这路你家的啊?”

车明了:“……”

她愈发恼怒,索性停在原地,往停车的地方张望。

“喂?”傅西津走到她旁边,喊了她一句,车明了装作没听见。傅西津又翘着尾音喊了句。“车明了?”

车明了没应。

傅西津又喊了句。

车明了还是没应。

傅西津叹了口气。“还说当朋友呢,朋友马上就要走了,也没见某人不舍得。”

车明了脑子里似“铛”的一声。

她急骤转头。“你要去哪里?”

意识到自己反应太过急切,她舔了下唇,想找个理由。傅西津先说了话。“理我了?”

“……”车明了没心思和他扯这些有的没的,平复下心情,抓着那一件事又问了一遍。“你要去哪啊?”

与此同时,车祁按下车窗喊了句车明了。

车明了深深望了眼傅西津,傅西津朝车示意。“快过去吧。”

车明了在要问清楚和离开之间纠结两秒,还是转身上了车。

她不想太明显。

坐在车里,车明了焉了吧唧地靠在车边上。“哥,傅老师说他要走了,走哪去啊?”

“关你什么事。”车祁一点要告诉她的意思都没有,车明了叹了口气。

车祁在后视镜里望她两眼。

车明了垂头:“我觉得和你当朋友挺倒霉的,一点都不懂得关心人。”

“……”车祁没趣地收回视线,凉凉道:“我只关心狗。”

车明了:“?”

车祁:“妹妹,你期末考试怎么考得怎么样?”

车明了一时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这声“妹妹”喊得有点瘆人。但她也没多想,实话实说道:“应该比之前会好一点。”

车祁:“哦。”

车明了拧眉:“?”

她受不了地抿了下唇。“车大,你要说什么。”

两人再次在后视镜里对上目光。

车祁:“够关心了吗?”

车明了:“?”

车祁强调:“妹妹。”

车明了:“……”

她骂了句神经病。

车祁没理她,过了一会儿才说:“傅西津是常港人,放假回家。”

听到这个,车明了暗暗唾弃自己怎么没想到。

放假肯定得回家啊。

她忍住自己想要上扬的唇角,淡淡哦了声。

-

南大附中高一年级补课补到小年前一天才结束。

小年这一天。

车明了拿了几包零食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车祁从楼上下来,从旁边拿了一包坐在车明了旁边。吃了两口,有点干,他伸脚戳了戳车明了,车明了嫌弃地躲开。“去帮我拿瓶酸奶过来。”

车明了咬了口薯片,眼也没移。“你自己没长脚?”

“没长。”车祁拿了个抱枕枕在脑袋下,整个人窝下去。“我没长脚,快去帮我拿下。”

车明了:“……”

她没动。“我不去。”

“啧——”车祁一脸“你胆子变大了啊”的表情看向车明了,声音变大,开始不耐烦。“要我喊你几遍?”

与此同时。

车酌打了个哈欠迷迷瞪瞪地从楼上下来,瞅见两人都坐在沙发上,他又打了个哈欠,困着音。“今天……早上……我们吃……什么啊?”

车明了应了句。“在锅里。”停顿下,她抬头,喊住车酌。“车仔面先去冰箱帮我和老大拿两瓶酸奶过来。”

话落,车祁和车明了的视线都落在他身上。

视线压迫性极浓,车酌止住步子,目光在另外两人之间转了一圈。

他闷声“哦”了句,瞌睡走了一大半。“要什么口味的?”

车祁:“原味。”

车明了:“草莓。”

车酌:“……”

这样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的日子持续到大年三十,车融和祁云放假。

除夕夜。

一家人坐在客厅里看春节联欢晚会。

祁云喊车祁去洗盘水果过来,车祁没动,他望向车明了。车明了装作没看见,被车祁点名。“车明了快去。”

车明了:“……”

她没动,学着车祁刚才的语气,她喊车酌。“车仔面你去。”

车酌看向车祁和车明了,仿佛刚才的声音只是他的幻听,两个人看着电视旁若无人。

车酌纠结两秒,“啊”了一句。

全家人朝他看过去。

车酌捂着肚子,扭头看向祁云。“妈,我肚子有点疼,是不是因为刚刚碰了凉水啊?”

“……”

祁云一眼看穿,边起身边念叨。“一个个懒成这样,洗个水果很……”

铃声打断了祁云的声音。

祁云朝车祁的手机看过去一眼,警告道:“老大,今天晚上不准出去。”

车祁嗯了一句,接通电话。

车明了视线从祁云身上移开,偷偷瞥向车祁,抿了下唇,不自觉绷紧身体。

“在家看春晚。”

那边不知道说了句什么,车祁惊讶地挑了下眉。“哪些人?”

“傅西津也来?”

车明了没忍住朝他看过去,又收回目光。

“可以。”车祁嗯了几句,挂了电话。

祁云从厨房里出来,车祁懒洋洋冲她道:“妈,明天我不在家吃午饭,要出去。”

车明了顺势看向车祁和祁云。

祁云随口问:“去哪啊?”

车明了伸长耳朵看向车祁。

车祁坐起身穿拖鞋,低头说:“和几个朋友去爬山。”

车祁上了楼。

车明了在底下坚持了一会,也跟着装作瞌睡上了楼。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车祁那个电话。

去爬山。

南郡有名的就一座山。

佛陀山。

-

第二天。

车明了磨蹭到车祁出门后,回房间换了身衣服也跟着跑出门。

“老二,你去哪啊?”祁云从厨房里探出身来。

车明了边换鞋边说:“我和朋友约好今天一起出去玩,下午就回来。”

“什么朋友啊?赵闻识啊?”

“不是。”车明了换好鞋急匆匆出门。“你不认识,妈,我走了啊。”

车明了直接打了一辆车到佛陀山底下。

佛陀山上有一座寺庙,叫普济寺。大年初一,来拜佛的人并不少。

车明了往山上走,边走边找车祁他们。

上山的路只有一条。

车明走了一段没看到车祁,又加快脚步往山上走。

直到走到山顶,累得半死,车祁的人影子也没看见。

山顶风声咧咧,车明了裹紧自己的冲锋衣,不死心的又围着山顶找了一圈。

还是没有。

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一点四十多。

车明了张望了一圈,在几条下山的路里面纠结几秒,选择了途径普济寺的那一条。

寺庙森严庄重。

车明了站在山梯下往上瞧了瞧,旁边人来人往,细碎的声音散落到她的耳旁。

“普济寺求姻缘最准,你来这都不求姻缘你来这干嘛?”

“不是啊,心诚最准。”

“不要照相啊,这样是不尊重佛祖的行为。”

……

车明了看着那高得像是远不可攀的殿宇,明明不信,也鬼使神差地走了上去。

寺里来往人群很多。

车明了在寺里找了快半个小时,也没找到可以求签的地方。

出了寺庙,门阶下围着一群售卖各种小玩意儿的摊贩。

车明了下了石梯,走到一半,又倒回去。

小贩见到人,忙张罗生意:“小姑娘求签吗?”

“求签本就是心诚则灵,解签我这是周围最灵的,是祖辈上积攒下来的经验。小姑娘你要不要求根签?”

车明了迟疑地盯着那些符文图案看了看,点头。

小贩:“姑娘可是求姻缘?”

车明了怔了一下,又点头。

车明了闭眼。

手晃竹筒,发出“簌簌簌”的清脆响声,一上一下,连带着卷得所有的心绪都开始翻涌不定。

“嗒”的一声。

车明了心口怦怦。

她睁眼,看到地上散落的那一只签,平缓了一下自己的思绪才伸手去捡。

伸到一半,签被另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拿走。

“?”

车明了顺着手看过去,下一秒,正对上傅西津一脸兴味的眼神。

他拿着签装模作样看了看,跟着蹲下身,看向车明了。“小施主,你刚说你求什么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