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程小姐怎么又哭了(1 / 1)

程川昱和程亦铭匆忙赶上前解围。

程永安在两个儿子开口前就放下狠话:“今天谁都别想给她求情!这皮猴就是欠教训!”

“父亲,小妹已经受了很大的惊吓了,你能不能让她先去好好休息?”程亦铭恳求道。

“惊吓?她受了什么惊吓?”程永安眸中已经染上浓浓的担忧。

程川昱轻咳了一声,递给程亦铭一个眼神。

程亦铭话到嘴边就又咽了回去,转而说:“是我带小妹出去的,父亲您要罚就罚我吧!我是兄长,没有保护好小妹是我的失职。”

“你是该罚!你以为你跑得了?程亦铭,你知道你妹妹怎么养成了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莽撞性子吗?这都是因为你!”

“不是,父亲!您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

程永安抬手打断他,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小妹现在这样子就跟你小时候一模一样,你是个男孩调皮爱闹一些倒也罢了,可你小妹是个女子。我警告你,以后离你小妹远点!”

“我是她三哥!”

“所以你更要替她着想。”

“父亲,有些话我本来不想说,大哥刚才也示意我不要说,但是我真的忍不了了...”

程川昱眉心突突地跳,警告道:“三弟!”

程永安挑眉,“你让老三说,我倒要听听他能说出什么大道理来。”

程亦铭呼出一口气,看着围观的人,语气不善道:“我要和父亲谈话!你们都走,别围在这儿!”

程永安同意。

无论如何,家丑不可外扬。

自家父子说什么都行,但不能沦为外人的谈资。

他摆了摆手,下令道:“除去巡防的士兵,其余人都回去睡觉。”

程万福拍了拍程永安的肩膀,宽慰道:“三弟,别太着急上火了,跟孩子好好说!”

“嗯,劳烦大哥费心了。”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让天佑陪着您。别着急拒绝,你这脾气大哥最是清楚,没天佑在旁看着我不放心,你就当是让我睡个安心觉吧!”

话说到了这份上,程永安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点头。

程天佑暗暗给自家父亲投去了感激的眼神。

很快,人群退散了。

程永安带着程亦铭去了不远处的湖边,从这儿还能看到帐篷那儿传出的零星灯火。

程永安道:“说吧!”

程亦铭看了眼亦步亦趋跟着的程天佑,烦躁道:“大堂兄可以回避一下吗?”

程天佑耸肩,退后了几步。

程亦铭这才开口,他将程静书差点被人欺负的事情简单地告诉了程永安。

程永安当即气得脸色发白。

他吼道:“那群山匪呢?老子现在就要带兵剿匪!”

“父亲,没这个必要了。”

“你们已经给小书报仇了?”

“山匪已经不足为患,我想告诉父亲的是,这件事和白轻语脱不了干系!山匪说漏嘴,已经表明是有一位白姑娘给了他们一大笔钱,让他们对付小妹。我和大哥都认为这个人就是白轻语。”

“轻语这孩子不会做这种事。”

“父亲!今天如果不是你女儿运气好,她就已经被...您就不觉得后怕吗?白轻语这次没有得手,肯定还会有下一次,你能保证每一次小妹都能平安躲过吗?我绝对不能允许这样的女人待在小妹身边。”

“老三啊!你有证据吗?”

“山匪的口供就是证据。”

“那就去把能指认轻语的山匪找来再说。我不是不相信你和老大,只是凡事都要讲证据,咱们不能让人觉得我们欺负一个弱女子。你也不小了,行事也该成熟一些了。你大哥和你持有一样的怀疑,你见你大哥贸然来找我了吗?学学你大哥的稳重,记住一句话,要么不出手,要么一击即中。”

“那小妹的安危怎么办?”

“她有三个哥哥,有爹爹,你放心。”

“我怎么还是觉得父亲您很袒护白轻语呢?是因为二哥吗?”

程永安叹气,道:“你二哥对轻语很上心,所以咱们更不能伤了你二哥的心。”

“他就是个书呆子,读书读傻了,被一个心思叵测的女人耍得团团转。”

“小兔崽子!”程永安一掌拍了过去,吼道:“你怎么说你二哥的?咱家就出了你二哥这么一个读书人,诗词歌赋你们谁能比得上他?以后别编排你二哥,为一个外人不值得。”

外人,这个称呼总算让程亦铭好受了一点儿。

父子俩聊得投入,完全没有发现程天佑已经悄悄靠近,将他们的对话听了个八九不离十。

......

翌日,天明。

山间日出较之尚京,格外震撼。

金色光芒洒向大地的那一刻,万物沐浴在晨光之下。

数不清的绿树繁花在这璀璨的加持下宛若险境。

只是,这美景暂时无人欣赏。

程永安一夜未眠。

直到此刻,他才缓缓地回了帐篷。

他看到夫人仍还昏睡着,脸上没什么血色,苍白得让人心疼。

他忍了一夜的泪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年过半百、驰骋疆场的老将军红了眼眶。

如果夫人知道小书的遭遇,夫人肯定得成宿成宿地哭。

他们家就生了这么一个女娃娃,府里上下哪个不是把小书疼到了心坎里?

他根本不敢想,万一...

万一小书真的被山匪糟蹋了,他该怎么办...

程永安替夫人掖了掖被角,思来想去还是不解气。

一个时辰后,大家陆陆续续地醒了。

程静书本来不想起,但想着自个儿已经惹得爹爹发火了,如果再赖床,她怕自己活不过今日。

她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眼下青黑浓重。

她想着这面纱也不只是有遮疤痕的好处,还能遮黑眼圈呢。

她整理好自己后便出去了。

走了一圈都没见着自家爹爹,程静书问了很多人,竟然没人知道爹爹的行踪。

什么情况?

她爹爹不会是被她气到离家出走了吧?

都年过半百的人了,应该不至于吧!?

程静书又找了一遍,仍是一无所获。

她慌了。

这时,有人拖着一身伤从外跑来,正好晕倒在了程静书的脚下。

程静书不寒而栗。

她蹲下身,唇瓣都开始发抖。

这人是爹爹的副将秦力。

她问:“秦叔,爹爹呢?”

“快去救将军,将军去给小姐报仇了。”

轰——

程静书眼前又开始发黑了。

上一世程家被满门抄斩的惨状再一次出现在她的面前。

那一次,程家上百条人的血染红了几十层的石阶。

那血迹整整一年都没有完全褪去。

爹爹被砍头的时候仍还睁着眼。

他...他死不瞑目啊!

难道悲剧要提前上演吗?

不!

她决不允许!

程静书擦干了眼泪,从荷包中掏出一枚强心丸塞进了秦力的嘴里。

她将秦力交给了二哥哥。

她要亲自去救爹爹。

程川昱和程亦铭知道劝不了她,只能由着她一同前去。

一路上程静书都很安静。

她低着头,卯足了劲儿朝前走。

眼泪一滴滴地往下落。

昨夜将她骂得狗血淋头的爹爹,昨夜被她暗自腹议老匹夫的爹爹,竟然独自一人带着秦力去给她报仇。

而她呢?

她在睡觉!

她还在梦里怪爹爹!

程静书恨不得给自己一拳!

她这么想着,胸中实在憋闷,不知不觉就狂奔了起来。

程川昱只觉得身边刮过一阵风,而后小妹就跑得没影儿了。

程亦铭拔腿就去追。

程静书边哭边喊着:“爹爹!”

她没有注意到前方有人正朝着她的方向走来。

她直直地撞了上去。

“唔...好硬!”她鼻子都撞红了。

她抬起头,蓦地...就愣住了。

那人也微微发愣,打量了她一眼,淡淡道:“程小姐怎么又哭了?”

又、哭、了。

哭、了。

她抬手一抹,耸肩道:“我没哭!”

她迎着风,一头乌丝吹得乱糟糟地,愈发衬得那张泪湿的小脸可怜兮兮的了。

逐墨看着她,心想这小狐狸哭起来的样子还真跟个兔子似的。

红眼兔子!

程静书被她看得心虚,只能大声说话壮胆子。

她问:“你怎么还在山里?你看到我爹爹了吗?”

咳咳...咳咳咳...

程静书听到咳嗽声才发现逐墨身后有一顶轿子。

轿帘被掀开,竟然露出了她爹爹的脸。

程静书吸了吸鼻子,三步化作两步上前跳上轿子,直接抱住了程永安。

程永安怔住了。

他只能对逐墨讪笑。

他的老脸啊...

今日真是丢尽了!

先是被这年轻人救了,又被这年轻人看到自家女儿这副德行...

程永安拍了拍程静书的背,轻声道:“差不多行了!”

“不行!再抱会儿了!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程大人,你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能私自外出呢?你好歹也要留个口信给我们吧?我看到秦叔满身是血地晕倒在我面前时,我真的...呜呜呜...爹爹,你以后不能再这样了...”

程永安:......

得了!

隔了没多久,他闺女把他骂她的话全都还回来了。

他正想挽救一下身为父亲的威严,忽地感觉脖间有温热涌动...

他的心骤然一抽...

这丫头...

怎么真的哭了...

逐墨微微俯身,往山林深处走了走,是既能给那对父女留下空间的距离,也是遇到危险能及时出现的距离。

面具男:“程小姐怎么又哭了?”

小狐狸:“为什么哭得时候又遇到你了?”

面具男摊手,怪我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