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抱够了?(1 / 1)

桃源村。

“逐墨!”

歇斯底里的声音破空而来。

逐墨脚步微顿。

楚衣在后,见他停下,问:“门主,怎么了?”

逐墨沉声道:“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没有啊!”

逐墨闭上眼睛。

他仔细捕捉着周围的声音。

“逐墨!”

“公子,救我!”

“啊……”

“救命啊!”

他确认他听到了。

他睁开眼,眸底墨色令人心惊。

他正要跟楚衣说些什么,忽地就被眼前的一幕激怒了。

他来不及去想他为何一瞬间就来到了这个富丽堂皇的屋子里。

他上前一脚将段秋月踹飞。

他解下自己的披风,将程静书包裹地严严实实。

段秋月拔剑刺向他的手。

逐墨闪躲了一步。

段秋月趁势夺走他怀中的程静书。

程静书满眼都是泪,她发髻松散,几缕发狼狈地贴在了双颊。

眼泪降落未落。

她被段秋月扼住肩膀,无法动弹。

见到逐墨,她又喜又忧。

她喜的是他来救她了。

她忧的是怕他会为难。

段秋月曾言他与逐墨有不共戴天之仇。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如今,段秋月又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她怕逐墨招架不住。

段秋月伸手轻抚着她的脸,挑衅地看向逐墨,道:“怎么?逐墨公子也想英雄救美了?你也不看看你想从谁手里夺人!”

“放开她!程小姐是无辜的。”

“我与小鬼你情我愿,何谈放开之说?”

“段秋月!”逐墨发了怒,眸中眸色翻滚,眸底泛起惊涛骇浪。

“难得听你叫我名字!真稀罕!”

“我再说一次,放了程小姐!否则……”

“否则你如何?”

逐墨持剑,剑尖指向段秋月。

段秋月不为所动,将程静书搂得更紧了。

他说:“我不放又如何?”

逐墨上前一步。

他安抚地看了程静书一眼。

程静书吸了吸鼻子,眼睛一眨,豆大的泪珠就滚落了。

段秋月侧目,用指腹替她拭去泪水,柔声道:“怎么哭了?不怕啊!哥哥永远不会伤害你。你哭了可就不漂亮了!”

程静书瑟缩着。

逐墨看着她,握着剑柄的手越收越紧。

胸中怒火越燃越烈。

他终于出手。

段秋月勾唇,持剑反击。

刀光剑影,招招凌厉。

屋内上好的玉器几乎全被摧毁。

程静书蜷缩一团,缩在墙脚。

她心系逐墨,生怕他会吃亏。

“逐墨,小心!”

“逐墨,后面!”

“逐墨,你不要手软!”

“逐墨,段秋月疯了,他现在毫无理智!他对你下了死手,你不能再让着他了。”

她为逐墨捏了一把冷汗。

终于,在她不知是第几次提醒逐墨小心时,段秋月彻底被分了心。

他大吼一声,被逐墨制服。

他红着眼睛看向程静书。

他说:“小鬼,你有没有良心?”

他还说:“小鬼,哥哥喜欢你,你看不出来吗?”

“你是不是也和世人一样觉得哥哥是个怪物,是异类?”

“你的眼里就只有逐墨,容不下哥哥吗?”

“你非得要哥哥剖出自己的心你才肯相信吗?”

……

程静书被吼懵了。

的确。

她看到了。

她喊出“逐墨小心”四个字后,段秋月的动作明显有一瞬的凝滞。

逐墨便是抓住了这个时机制服了他。

程静书扶着墙缓缓地站了起来。

她披着逐墨的披风,她将系带系紧了。

她朝着段秋月走去。

不知道为什么,逐墨来了,她就不怕了。

她在段秋月面前蹲下身,她去抓他的手,想要探他的脉。

段秋月甩开她的手,拒不配合。

程静书平静道:“你病了,让我看看。”

“不需要程小姐猫哭耗子假慈悲。”

逐墨踹了段秋月一脚,沉声道:“按程小姐说的做。”

“凭什么?”段秋月抬眼看着逐墨。

他笑得风流恣意,笑得…毁天灭地。

他明明笑着。

程静书却觉得凄凉。

他说:“逐墨公子,你杀了我啊!你不是自诩正义吗?你杀了我不就能为民除害了吗?来啊,朝着我胸口刺!来啊!”

逐墨一掌劈晕了他。

几乎是在段秋月晕倒的瞬间,周遭的一切也骤变。

没有豪奢的房间,没有简陋的木屋。

有的,只是一望无际的绿树繁花。

程静书站了起来,她环视一周,觉得太不可思议。

她跑向逐墨,问:“这是怎么回事?”

逐墨道:“若我没猜错,这是幻境。”

他话音刚落,他的身形就逐渐变得透明。

程静书伸手去抓,手掌竟能一穿而过。

极端的情绪让她瞬间就变得声嘶力竭。

她尖叫着:“逐墨!”

逐墨很想摸摸她的脑袋,让她别怕,但他做不到。

他只能对她做着口型,盼着她能认出。

他说:“在原地等我!”

逐墨彻底消失了。

程静书拢紧了他的披风,这上面还有他清冽的味道。

她顺着树干滑下,坐在地上。

她捂着脸,痛哭失声。

他竟然消失了。

他在她眼前就那样消失了。

她什么都做不了!

就和上一世一样,她只能眼睁睁看着服毒的他一点点地丧失生机,直到呼吸全无。

为什么?

为什么她这么努力,还是一无所用!?

为什么?

她质问老天爷:“既然你已经让我重活一世,那为什么还要给我这样的结局?如果这一世我还是救不了他,那你让我重活一世干什么?没有他,我活着干什么?”

她最愧对的人就是厉北廷。

当然她还愧对家人。

但是不一样。

他们不一样。

程静书心一抽一抽的,每抽一次她都疼得直不起腰。

方才逐墨一点点变得透明,直到彻底消失的情景不断在她眼前上演。

她就要崩溃了。

那撕心裂肺的画面再次上演。

程静书忽地看到了他最后的嘴型。

他在对她说:“在原地等我。”

程静书擦干了眼泪。

她闭上眼睛,再次回想他消失前的最后一幕。

她学着他的口型发声。

“在原地等我。”

他说的真是“在原地等我”。

程静书大喜过望。

对。

这里如此诡异。

能有幻境,肯定就有猫腻。

逐墨是消失了,不是死了。

他肯定会回来找她。

她要相信他。

程静书捏拳,在原地来回地走着。

她方才心情大起大落,必须要这样行走才能慢慢平缓。

不知走了多久,她累了。

她坐在地上,靠着树。

夜色降临,夜幕低垂。

伸手似乎就能触到星辰。

程静书抱紧自己,默念着:“别怕,逐墨就要来了,他就要来了。”

……

终于,静谧的林子里想起了马蹄声。

程静书趴在地上听。

大地都发出了轻微的震动。

她盼着来人是逐墨,又害怕来者不善。

她环视一周,似乎这才发现倒在一旁仍旧昏迷不醒的段秋月。

她将段秋月挪到草垛边,捡了枯树枝遮掩着,又将披风解下,替他盖着。

她自己则是坐在草垛里,既能守着段秋月,又能观察外面的情形。

马蹄声越来越近了。

程静书心跳加速。

她倾耳去听。

马停下了。

有人翻身下马。

“程小姐?”

程静书松了口气,挥手道:“我在这里!”

逐墨闻声望去。

他走近,将她拉了出来。

他道:“你还挺警惕!”

“你终于来了!”她双眼红红的,双颊也因为太过用力的哭泣而崩得紧紧的。

她顺着逐墨拉她的手,一下跳到了逐墨身上。

她完全不给他挣脱的机会,紧紧的抱紧了他。

逐墨:……

他刚想说些什么就感觉脖颈间有温热涌动。

“我吓死了!我以为你死了。你怎么就那样消失了?我就只能看着,我无能为力。我连抓都抓不住。呜呜呜,幸好你活着!活着…就好!”

她的眼泪鼻涕全都蹭到了男人的衣裳上。

逐墨无奈极了。

他扭头看了她一眼。

她倒还知道羞,把脸埋在他脖颈间不愿抬头。

逐墨道:“我这不是没事吗?”

“可刚才真的好吓人!”

“好,是我来晚了,让程小姐独自一人在这荒郊野外等着,确实是我的不对。”

“我说的不是这个,我说的是你消失的那一幕。”她哭得一抽一抽的。

失而复得,是该喜,但也后怕。

她只有这样紧紧地抱着他,嗅到他的气息,感受他的体温,听到他的心跳,她才觉得踏实。

逐墨喉咙一滚,低声道:“这么怕我死?”

“嗯。”

“为什么?”

“因为你…”程静书想起了什么,忙改口道:“因为我答应过你,要帮你驱除寒毒,如果驱除寒毒前你就死了,我的英明不就毁于一旦了?”

“这么在乎你的英明?”

“倒也不是,只是我说出的话一定要说到做到。爹爹从小便教育我,凡事量力而行,不要轻易许诺,但一旦许诺,必交付一切,绝不毁诺。”

逐墨“嗯”了一声,道:“抱够了吧?”

“再抱会儿。”

暗处跟着的楚衣真觉得没眼看。

他到底错过了什么?

怎么从桃源村回来,他家主子和程小姐的进展就如此神速了?

他一定要好好问问阿大、阿三和阿七。

终于,程静书依依不舍地从他背上下来。

她怕逐墨又要问她一些难以回答的问题,所以先发制人,道:“你先前说这里是幻境?”

逐墨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

“此处有我布置的五行八卦阵,不过…”他眼神微沉,道:“这阵被人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