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她是个尤物(1 / 1)

小厮吓了一跳。

程静书明显看到他抖了抖,脚底打滑,整个人腾空往下坠。

空谷回响着小厮的尖叫。

程静书想:竟这么心虚吗?

她冷笑,好整以暇在树边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坐下了。

厉云承不会有事。

他只是想让她领了这救命之恩罢了。

一次救命之恩还不够。

他竟还要再来一次。

程静书越想越觉得这个人善于玩弄人心。

她想着这两世的这些事,缓缓进入了梦乡。

昨夜有厉云承,她不敢睡,反倒是在这深山里,幕天席地,她倒能卸下防备了。

她是真的被厉云承的手段弄怕了。

她怕稍有不慎就会中计。

她不容许自己在同一个人身上跌倒两次。

过了许久,程静书在一阵响动中惊醒。

她望着像是在泥土里滚过一圈的男人,慢慢站了起来,问:“你没事吧?”

厉云承被小厮搀扶着。

他身上有血。

程静书觉得这血肯定不是他本人的。

厉云承拍了拍身上的灰,脑海中还在回荡着程静书靠在树干上闭目小憩的样子。

这姑娘……

他为了救她跌落悬崖,她居然能睡着!!!

厉云承问:“花花,你方才是在…睡觉!?”

程静书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稚嫩地就像是初生的婴孩。

这纯粹不染世俗的山似乎为她而生。

她就像是遗落在山中的仙子。

干净,纯粹。

厉云承一时间看呆了。

这姑娘脸上脏脏兮兮地,看起来肤色也十分腊黄,他自从见到她也从没觉得她好看。

青州盛传的美人大概只是为了哄抬太尉千金吧!

可此刻,厉云承觉得她堪当美人。

程静书不知他心中所想,只当他这般含情脉脉看着自己又是在惺惺作态罢了。

她说:“是啊!一不小心就睡着了。”

“你不担心我?”

她茫然,“担心你什么!?”

“你就不怕我会死?”

“你不会。”她莞尔。

厉云承被她这事不关己的态度闹得有些…恼,但也确确实实被她勾起了兴趣,忍不住问:“为什么这么肯定!?”

程静书理了理发皱的衣领,道:“因为九爷气质清贵,一看便是有福之人。除非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否则不会英年早逝。”

厉云承被逗笑,道:“你还会看面相儿?”

“我是个大夫,望闻问切是我的基本功。”

“那万一我死了呢?”

程静书抬眼,反问道:“我方才不是说了吗?若九爷这次当真殒命,那就是您做了伤天害理的事儿。”

“大胆!”小厮握住腰间佩剑,怒目圆瞪。

程静书丝毫不为所动,冷笑道:“你主子都没发话你就急着替你主子说话?这样没大没小可不好!”

“你……”

厉云承按住小厮的手。

他看向程静书的眼神微微有些变了。

他从头到脚打量着程静书,像是此刻才认识了这个人。

程静书任由他打量着。

须臾,厉云承吩咐小厮去取水来。

程静书只当他渴了,完全没想到厉云承竟是想让她洗脸。

厉云承解释:“将姑娘救回来后本想替姑娘清洗,但在下一行人全是男子,多有不便。姑娘脸上蒙尘,肯定不舒服。这山间清泉最是清澈干净,和姑娘气质很搭。”

程静书觉得这人有病。

她没有为了气厉云承而为难自己,她洗了脸。

日光下,姑娘脸上的水珠晶莹剔透,让厉云承不禁想到了“大珠小珠落玉盘”这等唯美的意境。

程静书用手帕擦干了脸。

厉云承盯着她,呼吸瞬间被攫住。

只是一个侧脸就让他有些…把持不住了。

他轻声道:“花花,转过头让我看看!”

程静书勾唇。

她眼底有暗芒涌动。

转过头时这暗芒就很快消失不见。

她亭亭玉立地站在树边。

乌丝如瀑,仅用一节树枝作钗挽住头发。

厉云承喉头滚动,小跳加速。

这是个尤物!

太尉千金倾城容颜的美称不是夸大其词,而是确有其事。

厉云承的眼珠子都不会转动了。

他和那些在大街上窥见程静书真容的男人一模一样。

程静书可以坦然接受那些惊艳的目光,可这事儿搁在厉云承身上,她就觉得变了味儿。

她觉得恶心。

厉云承夸赞道:“花花容貌太让在下惊艳了!先前是在下看拙了眼,竟不知两番相救,救下的都是仙女!”

程静书心中冷笑。

他是有多害怕她会忘了他救了她两次。

程静书敛目,道:“九爷谬赞了!”

“花花你可曾婚配?”

听到这问题,程静书自然而然地想到了逐墨。

她这一世的婚配事宜只可能和这一人相关。

所以……

程静书说:“已经婚配。”

厉云承握拳,追问:“哪家公子这么有福气?”

他可打听过,太尉夫妇宠溺女儿,虽有数不清的王公贵胄上门求亲,但都被婉拒。

太尉夫妇并不是自恃过高,也不是挑挑拣拣,只是舍不得女儿,想留女儿在身边多几年罢了。

他的情报应不会错。

那…为何她会自称已经婚配呢?

程静书道:“你不认识。”

“放眼整个南齐,只要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我家九爷就都认识!”小厮再次迫不及待地替厉云承回答。

程静书看了小厮一眼,笑说:“我想嫁一个人,不是非要他是人上人,而是他得是我的心上人。而但凡是心上人,我总小心眼地想将她揣在怀里,藏在心里,怕被人害了,被人偷了。这种心情…”

程静书顿了顿,道:“这种心情,九爷您应该不明白吧!?”

厉云承的确不明白,所以他反问:“如果相爱,为何会害怕对方离开?”

程静书告诉他:“因为越是珍惜就越会患得患失,这和爱的深浅没有关系,并不是爱得深了就不怕失去了。”

“花花姑娘这说辞倒很新鲜。你能跟我说说你的心上人吗?”

厉云承想从她口中套话。

岂知,程静书毫不犹豫道:“不能!”

厉云承:……

小厮:……

……

厉云承身上有伤,仍想坚持背程静书。

程静书惜命,斩钉截铁地拒绝。

厉云承就顺杆往上爬,道:“花花,你能过来扶着我吗?”

程静书道:“不能!”

厉云承皱眉,虚弱道:“花花,我快撑不住了!若是我倒下了,这荒山野岭我担心你一个姑娘不安全。”

哦!

竟还是替她着想。

程静书也想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上前去扶着他。

厉云承挽住程静书的手臂,身体的大部分重量都靠在了姑娘身上,显得在另一侧同样扶着他的小厮就是个无用的废材。

程静书知晓了他的用意。

他还和上一世一样,攻人先攻心。

即便她已经表明她有了心上人,而且已经婚配,他还是不死心。

“花花,你在想什么?”

程静书道:“想我的心上人。”

厉云承:……

“你是第一个在我身边却还能想着其他男人的女人。”

程静书惊讶,“是吗?那九爷有喜欢的人了吗?”

“有。”

“真可惜!若是没有,我还想替你介绍一个呢!我有位旧相识,我觉着她应是九爷喜欢的类型。”

这位旧相识就是白轻语。

虽然知晓厉云承肯定听不懂,但程静书说出来就觉得爽。

只要爽,她就愿意说。

厉云承眸光黯了几分,道:“您怎么不问我喜欢的人是谁!?”

“我不是九爷,我对旁人的心上人不感兴趣!”

厉云承头疼。

他还准备告诉他他喜欢的人就是她呢!

这姑娘也太不按常理出牌了啊!

……

不远处。

一面覆玄色面具的男子目光幽深地望着几乎贴在一起的两个人。

他情绪几乎从不外露,但随行的护卫就是知道他生气了。

护卫嘴笨,只能笨拙开口宽慰道:“门主,程小姐是个大夫,在她眼里病患就是病患,不分男女。她搀扶那男子也只是在尽大夫的职责。您不要多想。”

男子道:“是吗?林弃,你认得那男子是谁吗?”

林弃摇头。

男子道:“当朝九皇子厉云承。”

“啊?”林弃惊讶,道:“那…那她岂不是门主的弟弟?”

逐墨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林弃自知失言,立马做了个封嘴的动作。

他仍是惊骇。

这程小姐招惹谁不好,怎么偏偏就招惹了门主的弟弟呢?

这让门主多为难,多伤心啊! 人走远了,林弃低声道:“门主,还跟不跟?若是伤心,就不跟了吧!”

逐墨道:“跟!”

“您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

林弃叹息,问:“门主,楚衣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呀?”

逐墨用余光瞟了他一眼,漫不经心道:“到了该回来的时候自然会回来!”

“我想他了。”

逐墨蹙眉。

林弃改口,“属下只是担心自己愚笨,不能像楚衣那样把您伺候好。”

逐墨点头,“你的确愚笨。”

林弃:……

他是个憋不住话的人,而且不懂就问,“门主,属下究竟哪里愚笨了?您要指出来,这样属下才能对症下药!”

逐墨盯着前方厉云承不安分的身子,气得快要冒烟。

他忽然侧目,瞪着林弃,道:“你在这个时候和我谈楚衣就是愚笨的一种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