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厉北廷大人和程静书小孩子(1 / 1)

厉北廷又抱住了这姑娘。

程静书回抱着他,轻拍着男人的背,无声安抚。

他总觉得对她歉疚,却不知她欠她的根本数都数不清了,多到她自己都没有勇气提起……

她有时候也想过,若有一日厉北廷什么都知道了,会不会选择原谅?

毕竟,那样的伤,刻在心尖,哪怕重活一世,大概都是很难释怀的吧?!

思及此,程静书的手收紧了些许。

丝丝缕缕的温存在两人之间无声流淌。

直到,程静书肚子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程静书:……

厉北廷笑道:“是本王不好,都忘了是要带你去用膳。”

程静书违心摇头,道:“有情饮水饱。”

男人煞有介事点头,“这句话本王很喜欢。”

……

程静书还没吃饱就听到了嘈杂。

她放下筷子。

厉北廷却道:“你安心吃,本王出去看看。”

“好。”她又夹了个鸡腿。

没见到这些美食的时候她还不觉得那么饿,可吃了第一口后才发现自己的胃就像个无底洞。

吃得停不下来。

须臾,厉北廷回来了,男人情绪没什么改变,道:“小事,已经解决了。”

“小事吗?我刚听着还以为是发生了很激烈的冲突呢!”

“本王和王妃在这里,谁敢造次!?”

程静书笑得眉眼都完全张开了。

她道:“王爷,你像是被什么特别会说甜言蜜语的男妖精附身了。说吧,你从何处来?附在咱们英明神武、睿智多谋的静王殿下身上目的何在?”

厉北廷失笑,替她盛了碗鸡汤,道:“你小时候就这么可爱吗?”

“那当然!小时候见到我的人就没不喜欢我的,其实长大后也是这样,除了你。”

厉北廷:……

他无奈地看着程静书。

程静书道:“我没有任何其它的意思,我真的只是陈述事实。我从小就长得可爱,大概是长辈们都很喜欢的那种样貌吧!虽然也许大多数人都是看在父亲的面上才会夸我几句,但我才不管那么多呢。有人夸我我就高兴啊!”

“静儿心思通透,貌美无双,自当受人喜欢。”

“所以你那时候为何看我不顺眼呀?”程静书问完这话便就又后悔了,忙加了句:“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问问,你不想回答也没关系。”

唔……

程静书捂脸。

她说的都是什么啊!?

越描越黑,还不如不解释。

她干脆装傻,埋头喝汤。

厉北廷却认真思考着这个问题。

以为已经模糊褪色的记忆却鲜明如昨。

自初见到如今,历历在目。

他们的初见应是在成明山上,她救了他一命算起。

厉北廷忽然问:“静儿爱看话本子吗?”

“爱。”

“话本子里男女的初遇多为英雄救美,可我们初见啊,你就救了本王,倒反了过来。那时候本王昏迷不醒,只隐约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心中也只来得及闪过‘这么小小的姑娘把就出来一定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定很累”这么一个念头。

等我醒来,回忆起当时那模糊的片段。你可能不信,但已经在黑暗里挣扎太久的人真的会因为一束微光就灿烂。我就想啊,虽然有人想方设法追杀我,不顾亲缘、不顾交情,只为让我死,可也有人萍水相逢,未置一言就不顾自身安危让我活下去。”

程静书的心闷闷地发疼。

这是厉北廷第一次在她面前提到黑暗和挣扎。

他在她面前,尤其在两人确定关系之后,一向都是含笑居多。

程静书也从最初的不适应,到如今的习惯、迷恋,已至深陷。

以至于他忽然低声说出心里话,她的心涩涩发疼,格外不是滋味。

甜甜的红玉桂花糕都已失色。

她放下汤碗,张开了双手,仰头看着对面的厉北廷,道:“抱抱!”

厉北廷盯着她,却没什么多余的动作。

程静书瘪嘴,睁着大眼睛控诉着男人。

厉北廷被她孩子气的动作逗笑,绕过桌子,如她所愿,拥她入怀。

程静书脑袋在他怀里拱了拱。

厉北廷喟叹:“还说自己不是个孩子!这不就是个孩子吗?”

“那请问厉北廷大人,你有被程静书小孩子安慰到吗!?”

她眨巴着大眼睛,鸦羽般的长睫忽闪忽闪,那模样实在让人想欺负,可又舍不得欺负。

生怕她承受不住。

厉北廷伸手盖住姑娘的眸,低声道:“嗯”。

程静书也抬手,小小的手覆盖在男人算不得温热的手背上,信心十足地说:

“王爷,你要信我!给我时间,我可以解你的寒毒,也一定可以驱散你身后的黑暗。我知道你们都觉得我年纪小,年纪小自然可以做梦,可以肆无忌惮说一些不需要负责任的话,可你知道的呀…我已经活过一次了,我知道承诺不可以轻易许下,我也知道有些话说出口就要用一声去践诺。我愿意!”

小姑娘鼓着腮帮子说“我愿意”的样子,真的很动人啊!

厉北廷揉了揉她的脑袋,道:“本王知道了。”

“你不相信我的医术吗!?”

“信。“

“那你是不信我可以驱散你身后的黑暗?”

“本王也信。”

“你好敷衍。”

厉北廷勾着姑娘的一捋发,轻笑道:“本王怎会怀疑自己的王妃?本王只是不希望你那么累,想得太多就会无意识地增加自己的负累,会变得不开心,变得沉重压抑。

本王只希望你开开心心做自己,不会因为本王而逼迫自己快速成长。上一世的事情本王都不记得了,这一世不想错过你成长的轨迹,也不希望你错过人生任何一程的风景。”

程静书两眼泪汪汪地看着厉北廷。

她说:“不管走得有多慢,只要我们携手,就不算慢,对吗?”

“果然是爱看话本子的姑娘,总结得很精辟传神。楚衣喜欢你,大概也是和你投缘吧!”

怎么又冷不防提到了楚衣?

难道又吃醋了?

可她方才也没提到楚衣吧!

程静书道:“楚衣是尊重你,才会尊重我。他比你有眼光,早早就看出我是未来门主夫人。他是为了你才对我好。王爷,你不要怀疑楚衣,也不要怀疑我。我们俩对你的心都是可昭日月,天地可表。我有时候都觉得很庆幸你身边有楚衣,你的黑暗里若没有楚衣这乐观欢脱性子的人作陪,你该怎么熬啊!?”

厉北廷“嗯”了一声,道:“好,都听静儿的。”

“门主。”

有人在外敲门。

厉北廷道:“进来!”

来人是梁宁,欲言又止地看着程静书。

程静书道:“有话直说。”

“主子,还是借一步说话吧!”

厉北廷抱臂站在一旁。

程静书有些许尴尬,她给梁宁使眼色,道:“没什么事你就先下去,我还没吃饱。”

梁宁却有些急了。

他看了看厉北廷,又看了看程静书。

程静书都被他这举动弄懵了。

厉北廷悠悠开口:“段秋月来了。”

“啊?”程静书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梁宁懊恼,低着头。

程静书问:“小宁子,你们门主说的是真的!?”

梁宁点头。

“他带了多少人!?”

梁宁道:“就他一人。”

“他可有说什么?”

“他说要见你,不见到您他誓不罢休,哪怕踏平奇镇。”

程静书捏拳,咬牙道:“他就是个疯子!”

“主子,若不想见就从后门走吧!我们的人要护着伤病残将,还要提防段少门主,估摸着抵挡不了多久。您暂且避一避吧!”

“好。”

程静书起身就往后门走。

厉北廷拉住她。

长臂似铁,绷得格外紧。

程静书知道他生气了。

她还没想好怎么哄这男人,男人就开了口,问梁宁:“静儿为何要躲?为何要避?”

梁宁低着头,支吾道:“属下只是想着如今是多事之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若激怒了段少门主,引来血骨门,那就真是祸不单行了。”

“这么怕段秋月?”

“属下并非此意。”

“下去!”

“门主……”

“我说,下去!”

梁宁不得不离开了。

厉北廷怒火未消。

楚衣胡诌他若吃醋也只会吃段秋月的触;

梁宁则要单独将段秋月的事情告诉静儿。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似乎在无声地吐露着一个消息——段秋月是有资本和他厉北廷一教高下的男人,更重要的是段秋月还是和静儿关系匪浅的男人。

厉北廷能不生气吗?

片刻前听到嘈杂,他出门时便也知道段秋月找了过来。

他交代了暗卫不得惊动程静书,可梁宁居然还是来了,而且看样子像是想偷偷将此事告诉静儿。

厉北廷的呼吸都有些发堵。

程静书抓住他的手,一一将他攥紧的手指掰开,强行把自己的手塞了进去。

十指相扣。

她那么认真执着地和他的手做着斗争,真就像是个执拗的孩子。

这孩子抬起头,控诉他:“厉北廷大人,你刚刚才说你信我,可转头你就为了段秋月而生气,这就是大人给孩子树立的榜样吗!?你就这么当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