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外的景色在不断后退。

路灯一盏一盏地掠过去，光影在车厢里短暂地停留，又很快消失。

墨澜低着头，没什么表情。

“今天又心情不好？”

前排开车的助理问。

墨澜表情没变，他抬眼看向他。

小程，SA的第一位男助理，也是至今为止待得最久的一位。

墨澜开口：“你真的变了。”

小程刚来的时候，从来不主动跟墨澜搭话。

墨澜跟他说话，他也总是一副畏畏缩缩的模样。

有一次墨澜看到他和白明谈笑风生，他还有点惊讶。

后来他发现，原来，他和久冬才是那两个例外。

跟他和久冬一起的时候，小程就会特别紧绷。

听到墨澜这么说，小程瞬间就拽起来了，“人就是要成长的！你和久冬就曾经是我职业道路上的巨大挑战，现在我跨越了！”

巨大挑战？

久冬就算了，他也那么恐怖吗？

“咳……那个，”小程看他冷着脸一直没说话，又怂了，“我这么说你……你没生气吧？”

“嗯？”墨澜摇头，“没有。”

他只是在想， 他真的那么吓人吗。

不过，在他彻底放弃伪装热情的自己后，的确被很多人评价过不好相处。

但话说回来……那些演出来的热情，又让他获得了什么呢？

“那就好，”小程松了一口气，“那你不能告诉久冬，他的恐怖级别和你还不一样。”

这句话让墨澜抿抿唇。

在小程的描述里，他和久冬好像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恐怖类型”。

他说：“那你还要加油，你看栗子哥。”

“他是大佬…”小程欲哭无泪，“我的终极目标！”

墨澜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小程还在继续：“不止是职业目标，人生方面也是！”

人生方面？

墨澜大概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今天他们要去的，是栗子哥的订婚典礼。

人到中年，恋爱长跑多年的两个人，终于要走到这一步。

两个人感情稳定，各自一直忙于事业。

SA的成员都见过栗子哥的女朋友。

她是位非常稳重的女性，跟整天喜欢哈哈大笑的栗子哥站在一起，有种诙谐的登对感。

“你单身吗。”墨澜突然问。

“啊？啊啊…你怎么知道我最近谈恋爱啦，”小程不好意思起来，“这都能看出来，有点不好意思。”

“你觉得……幸福吗？”

“幸福啊，和喜欢的人在一起能不幸福吗？虽然啊，我女朋友喜欢上我的契机也是因为喜欢SA，不过啊，这就是缘分！”

“是啊。”墨澜笑了笑。

“那你呢…哦对，你们不能…”他话说到一半，没说下去，然后他又去看墨澜的表情。

他又恢复了那种冷冷的样子。

他以为问错了话，结果却听到墨澜喃喃自语：“两人在一起…就会幸福吗？”

想着这个问题，墨澜又想起了那天的曲奇。

最后，他还是去莉可家蹭了饭。

叔叔阿姨一副意料之中的感觉，还调侃说，莉可一听说他在家却不过来，坐都坐不住了。

他笑而不语。

这句话仅仅听到，他就很开心。

不过，这应该是叔叔阿姨的错觉。

莉可表现得很自然。

在叔叔阿姨面前，她不会跟他保持太近的距离，仍然拿捏着刚好的距离。

而他，面对叔叔阿姨的关心和笑意时，变得十分局促。

他会想起那些场景，那些……在那种距离之下发生的事。

那些不该发生的事。

这让他有些羞愧，也让他有些难以直视叔叔阿姨的眼睛。

这么苦恼着，他渐渐睡着了。

等他醒过来，目的地还没到，但身边多了一个人。

久冬坐在了他身旁的座位上，手里摆弄着手机。

而刚才情绪还算高涨的小程已经完美切换静音模式。

车里非常安静。

他不慌不忙地坐直身体，整理了衣服和头发。

久冬瞥了他一眼，他也看了他一眼，就当打招呼了。

久冬一声不吭地划着手机，突然说：“郑莉可已经到了。”

墨澜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没什么语气地哦了一声。

莉可之前确实提到过今天会来。

她说太久没见到栗子哥，之前双人合作的时候受到很多照顾，这次又能受邀参加他的订婚派对，她期待得不得了，一定会想办法准时参加。

墨澜打开和莉可的对话框，他们的聊天停留在早上。

莉可发给了他一张自己的早饭。

他回复她，看起来不太好吃。

她也很快回他：【的确不好吃，我做的甜品至少还好看呢，对吧？】

他回了她一个【已中毒】的表情。

她则愤愤回了他一个【警告】的表情。

中间聊天框没有消息更新。

然后就到了现在。

久冬看上去心情很好，不停地在回复消息。

对方应该是莉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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