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威远军出破如竹(1 / 1)

拒夷关门大开,十万威远军鱼贯而出。

厚重的马蹄踏在冻雪上,沉闷的轰响连成一片。湛蓝甲胄在雪光里泛着冷光,从关门铺向雪原深处。战旗翻卷,绣着的雄鹰在风里挣动。

韦钟离一马当先,身后,是十万重甲铁骑。

威远军是天策府最重的骑兵。一人双马,一匹驮人,一匹驮甲,人马俱披甲。那甲是百炼精钢打成的板甲,从头护到脚,厚得刀砍不进,箭射不透。一整套八十斤,寻常人穿上走不动,但威远军的骑兵穿着它,照样能骑马冲杀。

他们是天策府的定海神针,不动则已,一动,便是雷霆万钧。

韦钟离抬手,“威远军,列阵!”

十万骑兵开始向前推进。

前排勒马,后排从两侧绕上,一层一层铺开。马蹄声从杂乱渐成整齐,最后汇成同一节拍,震得雪原发颤。

阵型逐渐展开,前锋三万,中军五万,后队两万。层层递进,铺了整整三里地。湛蓝甲胄在雪光里连成一片,从关门延伸出去,一眼望不到头。

韦钟离望着远处,神策军的两支队伍还在凉戎阵中苦苦挣扎。

徐如狗的左营已经被冲散了,八千多人困在敌阵里,四面八方都是凉戎骑兵,还在拼命往郑丛龙那边靠,可每往前一步,就有一批人倒下。

郑从龙的右营还在苦苦支撑,阵型也从三角换成了锋矢阵,郑丛龙化作枪尖,一路朝前,凉戎的梯形列阵一拨接一拨地发起冲击,如摇摆的海浪,阻慢了他们的步伐。

两支队伍之间还剩三百丈,但每一丈,都像隔着天堑。

三百丈外是批次,三百丈内,是数不清的凉戎骑兵。

韦钟离收回目光,再次挥手:“全力推进!”

十万骑兵同时催马,以滚雷之势快速推进,十万人,每一步都踏在同一个节拍上,马蹄如雷,震撼无比。

八十斤铁甲压在马背上,战马喘着粗气,鼻孔喷出团团白雾。马蹄踩下去,积雪溅开,冻硬的土块碎裂,那些僵硬的尸体瞬间都被踏进泥里。

前锋三万骑冲在最前前。

他们放下头盔上的面甲,只露出两只眼睛,手中长枪放平,枪尖朝前。马匹的速度越来越快,马匹从慢跑变快跑,从快跑变冲刺,冲锋之势如一线大潮。

威远军没有用什么复杂的阵型,就是最简单的方阵,他们快速从人屠军两侧掠过,正面迎上凉戎骑兵。

两股骑兵悍然撞在一起,喊杀声、马蹄声、嘶鸣声、刀枪碰撞的闷响,混杂成一片。

天地间,再也没有什么能够掩盖这场厮杀的惨烈程度。

八十斤铁甲压着战马冲过来,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凉戎兵的队列当场崩散。

这些重甲铁骑硬生生往前推进了五里,以摧枯拉朽之势,一路碾了过去。

但更多的凉戎骑兵从两侧涌来,又撞上威远军的侧翼,又是一片人仰马翻。

重甲铁骑虽强,但无奈人力终有尽时。前锋渐渐慢了下来,他们枪上串着一连串尸体拔不出来,便弃枪换剑。

那剑比寻常的重一倍,宽厚各一倍。一剑劈下去,连人带甲都劈成了两半。

凉戎的骑兵不断涌上来,这群裹着兽皮的蛮子仿佛天生不畏死一样,只嗷嗷着冲上来。

威远军的前锋开始有人倒下。

而重甲铁骑,一旦倒了就很难再爬起来,八十斤的铁甲压在身上,动都动不了。后面的马蹄踏过来,踏在铁甲上,刺耳的声音压过喊杀。甲里的人,早就被踩成了肉泥。

但没有人停,铁骑一旦开始冲锋,除非战斗结束,否则永远都不会停。

十万威远军的压迫和杀伤力太强,使得凉戎铁骑纷纷调转马头,朝他们压过去。

两支神策军趁此机会,终于合兵一处。

三万神策军,此刻已不足两万。左右营各一万五千人,此刻左营剩不到三千,右营好一点,还剩下不到一万。

徐如狗浑身是血,有自己的,也有凉戎的。他大口喘着粗气,看向郑从龙。

郑从龙身上则干净多了,白袍上只有零星几点血迹,枪尖依旧锃亮光滑,身后锋矢阵依旧严整,像是根本没经历过恶战一样。

徐如狗咧嘴笑道:“大名鼎鼎的‘帅才’,也有这么狼狈的时候?”

郑从龙并未理他,只看向四周,透过凉戎铁骑的缝隙里,看见一片湛蓝。

那是威远军。

他收回目光,握紧手中银枪,深吸一口气,“锋矢阵,转向!”

右营应声而动,枪尖从朝前改朝左,阵型开始朝着威远军那边突围。

徐如狗的笑容顿时收住,“妈的,你等等我啊!”

苍穹之上,萧衍提着金枪而立。

百丈之外,郝连雄与三位天门境将领与他隔空对峙。

他朝下方望了一眼,神策军还在厮杀,人屠军稳如泰山,威远军势不可挡。天策府未来的将星,也都还在。

萧衍心里松了口气,目光落回郝连雄身上,声音冷冽:“你疯了?”

“三十万铁骑全压上来,是来攻城的还是来送死的?”

郝连雄看着他,微微笑道:“萧衍,族群岂能以人情置之?”

“我凉戎儿郎,一出生便准备好了战死沙场,你又何必婆婆妈妈的?”

萧衍看着郝连雄那底气十足的模样,仿佛忽然间想到了什么,“你们凉戎一族的先祖,破开封印了?”

郝连雄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却让萧衍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郝连雄又在这时突然说道:“萧衍,你气势汹汹地赶过来,莫非是想发动你我之间的大战?”

萧衍冷哼一声:“那又如何?”

他握紧金枪,“你我一旦开战,底下的人难免会受到波及。到时候,你凉戎的儿郎只会死得更多。”

郝连雄看着他,不慌不忙道:“可你天策府的人也在下面,你舍得吗?”

萧衍沉默地看着下方,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看向郝连雄,“你大可试试。”

郝连雄笑了,那笑容里,有贪婪、残暴,还有一丝近乎疯狂的兴奋。

但他没有动。

萧衍也没有动。

两人就这样对峙着,谁也没有先出手。

百丈距离,在他们这些人眼里,不过是一步之遥而已。

但这一步,谁都没有迈出去。

因为他们知道,一旦他们这级别的动起手来,下方的战场,将会变成真正的炼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