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僵持了片刻,直到雪落满了肩,止杀忽然笑了:“你的归藏剑,终归差了点火候。”
话音落下,他手腕接着一翻,匕上气劲瞬间炸开。
澹台敬明整个人被震飞出去,摔进雪地,剑脱手,插在身侧雪中,剑身还在嗡嗡颤着。他挣扎着想爬起来,试着撑了一下,却没撑住。星宫灵力已尽,浑身都在发抖。
止杀没有去追,只是站在原地,目光平静:“五行剑,乃至启蛰、分光、至阳、白藏、归藏。你都会。”
他笑了笑,“可你唯独不用唯剑诀,为什么?”
澹台敬明心一沉。
唯剑诀,那是剑阁祖师裴圣的剑法,是剑阁最强,也是最邪的剑法。裴圣正是靠着唯剑诀,才能附在他身上,抽走了剑阁同门七十多根剑骨。
这等妖邪的剑法,他还敢用吗?用了的话,日后的他会不会也变成裴圣那样?
澹台敬明不知道,也不敢尝试。
止杀望着他,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摇头笑道:“剑法不分好坏,使用之人才分。”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依你现在这副模样,不用唯剑诀,阻止不了我。”
止杀走到澹台敬明跟前,匕首垂在身侧,刃上的光已经消散,他只低头望着澹台敬明,灰色的瞳孔里空无一物。
“你的唯剑诀呢?”他问,“不敢用吗?”
澹台敬明没有回答,他只是望着插在雪里的剑,望着那只紫檀剑匣,望着匣中那些剑阁前辈的剑,心中暗叹了一声,自己的路,恐怕要止步于此了。
这样也好,他终于不用背负着太多罪孽,苟活下去了。
止杀等了片刻,也不见他开口,于是摇了摇头,“可惜了。”他举起匕首,刃口在雪光里泛着冷色。
澹台敬明闭上眼,可等了半天,也没等到止杀的那一刀。
再睁眼时,却见止杀早已转身,踏着风雪离去。
澹台敬明皱起眉,望着那道消失的背影,竟是猜不透止杀的意思。
而止杀还没走出去多远,面前却忽然多了一位中年男子,他周身散发着一股阴邪气息,正是阎罗阁的北方鬼帝 ,房渊。
此刻房渊脸上满是怒容,一脸不善地盯着止杀:“你为何不动手杀了他?”
即便面对的是五方鬼帝之一的北方鬼帝,可止杀面上却毫无惧色,只淡笑道:
“失去了唯剑诀的澹台敬明,虽勉强还能算得上是一方天骄,但还算不上是我的对手。我止杀从不杀没有一战之力的人。他反抗得越激烈,我越有兴致。可如今这副模样?啧啧......”
止杀的话戛然而止,但房渊已经听懂了他的意思——
现在的澹台敬明压根不配他出手,除非重新拾起唯剑诀,他才有点兴趣。
北方鬼帝眼中怒气更甚,对杀手而言,一切皆以杀敌为上,一味的死守规矩只会让自己身陷绝境。
可止杀就是这样一个人,他有他的原则,说了不杀那就不会杀。一旦动了杀心,则方圆百里,不允许再有任何杀戮。
房渊终于忍不住道:“今夜我阎罗阁折了一个金牌杀手,你跟我说不杀他?一个金牌,我阎罗阁需要培养多少年才能出一个?本座念你天资高,特意让钟鼓将去打头阵,让你捡现成的,你就这么报答本座的?”
“帝君简直是多此一举!”止杀眼中掠过一丝妖邪,平静地看着房渊,语气忽然凌厉了几分:“要怪就只能怪那东西实力不济。我止杀要杀人,何须要他人来打头阵?况且,一个不敢使用唯剑诀的剑阁首席,也配我出手?”
“你!”房渊气急,脸上青筋暴起。
可他却不敢对止杀动手,止杀是阎罗阁新生代的天骄,传闻中,他背后更是站着三大阁主中的一位,他命令不了止杀,也强求不了。
这就是止杀可以无视他的底气。
即便他身为帝君,也抗衡不了三位阁主。君不见,昔日五方鬼帝中最强的中央鬼帝冷无邪,如今被三大阁主追得四处逃窜,彻底成了丧家之犬,连一点风声都不敢露。
更不用说实力远不如冷无邪的他了。
“帝君,我乏了。若没别的事,在下就先回了。”止杀打了个哈欠,语气慵懒。
说罢,他未再理会房渊的态度,转身便走。
看得出来,他是真的没把澹台敬明放在心上。
“该死的!害本座白白折损一个钟鼓将!”房渊脸色铁青,一对拳头都攥得死死地。
一个金牌杀手,即便是以阎罗阁的底蕴,也需要耗费大量心血和年月才能培养出来,就这么没了,换谁能不心疼?
更何况,他还是因自己的个人恩怨调动的钟鼓将,没有为阁中牟取丝毫利益。就算他是北方鬼帝,若被总阁知晓,也逃不过责罚。
房渊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止杀有阁主撑腰,他动不得。可澹台敬明却是一只丧家之犬,他还拿他没有办法吗?
昔日景长明在他胸口留下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一到阴天就往外冒寒气。想到这,他的怒气立马从止杀身上挪开,落在了远处的那道身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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